“不会啊。”
别说赞成,我连让我妈知道我和我哥谈恋爱那一瞬间的场景都不敢想象。我被吓得话都变了调,有些惊悚地瞧了我哥一眼。
“那咋俩在一起了吗?”
我埋头吃面不接话,懂了我哥的意思。
“小野,”齐晗两只手搭在瓷砖上,我余光瞧见他碗里的塑料叉子没入了汤底,面只动了几口,卤蛋也还是安然无恙。他开口,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能把嘴里说出来的话冲散,“你有没有想过,迟早有一天,咱妈得知道真相。”
我摇头。
迟早这个词实在太暧昧,跨度宽泛得谁都说不清楚。它可以是二零一二年六月八号的下午,也可以是一年后,五年后,十年后的某个早晨。我哥口中的有一天在我心里遥远得如同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的某根地平线,你顺着时光往前走,永远都追不到头。
我为什么要去考虑这样杞人忧天的问题?我才十七岁,我只需要照顾好自己肩上的莺飞草长和眼前的少年爱人就好了。我不要去想象我让我妈难过的样子,即便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她的一大难过。
我哥跟我的沉默较真起来,不愿意放过我似的追问:“到了那一天,你会怎么办?”
我有些恼怒于他看不懂我回避态度的不识趣,反问道:“那你呢?”
“哥总能有办法。”他也赌气一样不再看我,“只要你不放手。”
嘴里的面变得索然无味,我哥又把主动权抛到了我手里。
我在这一刹那突然懂了为什么以往我哥面对我的霸道嚣张时一贯能纵容得肆无忌惮,因为他总能看到恶魔面具下那个卑微怯懦的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