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结伴回家的时候,我哥背着我走在队伍最后面。他的颈窝被我故作沉重的呼吸灌满 ,我贴在他肩上,肆无忌惮舔他耳背,像只偷腥的猫。

多数时候我得到的回应是他后脑迎合我舔舐的蹭动,偶有遇到发出声音引得前面的人驻足回首的时候,他会停下,说着像安抚弟弟又像警告醉鬼一样毫无威慑力的呵斥:“崽崽,别闹。”

黑夜模糊了时间,让快乐缩短,把独孤拉长。回家的路似乎比白天走的时候短了许多。

我妈已经离开了,齐晗把我放到床上,给我脱了衣服鞋袜,又抱着光溜溜的我又去厕所洗澡,确定我内里干干净净才搂着我上床睡觉。

我把头侧过去,耳朵贴着他左腔,酒意已经散去,沉着稳重的心跳带着我哥一贯的柔软温和又回来了,我按照惯例仰头给了他下巴一个吻:“哥,毕业快乐。”

一直在我背后哄孩子睡觉一般轻轻拍打的右手停滞了一下,传到我耳膜的心跳声又不安分起来,开始以错乱的频率搅得我哥胸腔一片混乱。

我哥总是这样,第一次吻他和第一百次吻他没有区别,十七岁那个手足无措偷吻我的齐晗被他藏在左腔下偶尔失控的心跳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我就能在一场兵荒马乱中看到那个身影。

这点风吹草动可以是一束蔷薇,可以是一句晚安,可以是枕上一个无足轻重的拥吻,更多时候可以什么都不是。

我只要在他眼前,齐晗就是那个满目春风的少年。

我在齐晗出成绩的那个周六发了一通脾气。

最直接的原因是他不让我跟他一起回家吃饭。

不是走廊尽头的1108,而是有爸妈在的那个家。

追溯得再早一点,可以从高考彻底结束后的第二天说起。

他的毕业暑假里没有所谓的纪念旅行,也没有像别人那样回家之后两眼一黑睡得不分昼夜,齐晗下了口语考场的第一件事,是坐地铁到几十公里外高成区的一栋别墅里应聘。

于是六月十号那个周日的早晨九点半,我趴在床上半明半寐的时候,他已经拿着中考模拟卷帮那栋别墅主人即将升学高中的女儿做起了为六月二十三号中考冲刺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