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大声了一点。

他还是不答应。

“哥。”

我眼泪落在枕头上。

房间安静得只剩呼吸,只有十八岁的齐野一意孤行一般呼唤着齐晗,却没有人像在除夕那晚乐此不疲地回他一声“嗯”了。

我想起那场被烟花打断的对话。

“哥看着你。好好看着你。背着你看每一年的冬樱,守着你一岁一岁地长大。好不好?”

“哥。”我凑到他耳边,“以后不要和别人去看冬樱好不好?”

吻和眼泪一起落在他侧脸。

“哥,你知道什么是相依为命吗?”

高中老师说死是一个瞬时性动词,不是延续性动词,我哥却说死亡不是一瞬间的事,它很漫长。

我想我哥是对的。

我从二零一三年六月二十七号的凌晨开始死去。

出门的时候我看着手里剩下的安眠药,脑子里想的是今天求到的签词。

叛道离经昭来迟,一别天涯两相思。

苦海不没断肠愿,柳暗花明终有时。

行李箱的滚轮在凌晨一点滚过那条连接花店和甜品站的过街天桥,当年我站的位置,如今旁边没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眼前的禾川依旧霓虹斑斓,我驻足看着远近川流不息的车辆,听到有谁轻声在问:“哥,我是不是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