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天生坏种

心中涌起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

那条总对着他狂吠不止、屡次惊走他好不容易寻到的食物的野狗,被他用掺了毒药的肉饵引到僻静处,然后用石块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砸碎了它的头颅。

温热的、红白相间的浆液溅在他脸上,带着腥甜的气息,而那条狗在彻底断气前,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痛苦的呜咽。他看着那摊逐渐凝固的污秽,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还有那个总在背后编排他是非、污蔑他偷窃的长舌妇人,他不过是在她晾晒的衣物上动了些手脚,留下些不易察觉的、属于附近流浪汉的痕迹,又“无意间”在她焦急寻找失踪的幼子时,透露了后山常有拍花子出没的传言。

听着妇人那撕心裂肺、日夜不休的凄厉哭嚎,他竟觉得那声音比镇上最好的乐师弹奏的曲子还要动听。

看啊,这便是所谓的“恶有恶报”。

天道何其不公,若它真有眼,为何纵容恶行?若它无眼,那这“报应”,便由他来亲手缔造!至于这些“报应”为何偏偏落在那几人头上?与他何干?他不过是个“无辜”的旁观者罢了。

他曾于一个暴雨初歇的黄昏,蹲在浑浊的水洼边,凝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苍白、俊秀,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未褪尽的青涩,可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光亮的漆黑。他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无声的、扭曲的笑容。

他明白了——心若不为形役,便无人能伤。

情感是枷锁,良知是负累。

唯有剔除了那颗会痛、会软、会犹豫的心,才能真正无所羁绊,才能真正……强大。

他的心,早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在一次次的不公与欺凌中,在一次次冷眼与算计里,悄然腐烂,散发出连他自己都习惯了的、内里的朽坏气息。

所以,当他在绝境中被柳霁谦所救,看到那清冷如霜雪、皎洁若明月的身影时,心中翻涌的,全然没有寻常人该有的感激涕零、崇敬仰慕,更没有半分赤诚的回报之念。

有的,只是一种混合着嫉妒、占有欲和毁灭冲动的、蠢蠢欲动的阴暗私欲。

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如此干净,如此强大,如此……高高在上?他只想将这片霜雪拉入泥沼,玷污那份皎洁,或者……据为己有,再亲手毁掉。

拯救?他不需要拯救。

沉沦之所是孕育他的温床。

他天生就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