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后来,会用那般酷烈的手段,挖出那些睁眼说瞎话、构陷你于不义之人的眼睛,让他们“看清楚”何为真相;拔出那些跟风附和、乱嚼舌根、落井下石之人的舌头,让他们“别乱说”那些污蔑之词一样——这不正说明,你内心深处,从未真正放下,始终在用自己的方式,执着地、甚至是偏执地,向这亏欠你的世间,索求着一个公道,一份迟来的“看清”与“闭嘴”吗?
那些血腥的报复,何尝不是一种扭曲的、绝望的呐喊?呐喊着你的冤屈,你的不甘,你被强行剥夺的清白与名誉?
鹿闻笙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但曲雁回却莫名地、清晰地懂了。
那端,灵巧传神的云雀傀儡骤然失去了所有声息,僵立在空中,仿佛成了一尊真正的死物。
而在遥远未知的藏身之处,操纵着它的青年,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道,猛地向后仰靠,无法自抑地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那笑声起初是低沉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带着砂纸摩擦般的嘶哑,随即却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失控,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垮了他多年来用以伪装的所有冷漠与不在乎的堤坝。
他仰着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无助地覆盖住肌肉因剧烈情绪而不住颤动的脸庞,试图遮掩那失控的神情。
然而,收敛了多年、自以为早已干涸的泪水,却在此刻挟裹着无尽的恩怨情仇,如同炽热的岩浆,汹涌地冲破了他强行冰封的心防,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疯狂溢出,蜿蜒流下,浸湿了他苍白的腕骨,也烫伤了他早已麻木的灵魂。
是啊,这其实对他,很重要!非常重要!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恶名,习惯了世人的畏惧与唾弃,习惯了用更加强硬的盔甲将自己层层包裹,将那昔日的伤口连同所谓的“清白”一同埋葬。
他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以为力量能填补所有。
可当有人如此郑重地、不容置疑地告诉他“这很重要”时,他才惊觉,那看似结痂的伤疤之下,脓血从未干涸;那被强行压抑的冤屈,从未有一刻真正平息!
他看似轻描淡写,仿佛早已将过往付诸一笑。
可那些从他齿缝间挤出的、看似浑不在意的字眼,哪一个不是血淋淋的,裹满了尖锐的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上,日夜不停地提醒着他所遭受的不公?
他很介意!他非常介意!
他介意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如何轻易地摧毁了他原本可以光明灿烂的前程!
他介意那些昔日同门是如何为了自保或私利,毫不犹豫地将污水泼向他这个“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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