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阂,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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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大军的骤然加入,战局顿生波澜。
那翻涌的幽冥黑云,裹挟着万千厉魄凶煞,如同一柄淬毒的利刃,悍然切入魔族狂潮的腹心之地。
阴风怒号,鬼啸刺魂,魔修们施展的种种诡谲秘法,虽不似仙家道法那般光华璀璨、正气凛然,却于阴狠刁钻处别见奇效,专攻魔物弱点,侵蚀魔元根本,竟打得几路气焰嚣张的魔主措手不及,阵脚渐乱,颇有节节败退之势。
高空之中,闵枭正与君凝道君缠斗,剑光魔气交织爆鸣,忽闻下方阵线传来异动,神念一扫,眉头不由深深蹙起。
他尚未理清这群魔修抽的什么风,便听得身旁一位魔将发出惊疑之声:
“大人!这些人类,怎地……越打越多了?” 那魔将挠着覆盖鳞甲的硕大头颅,有限的智慧难以理解眼前景象,只觉那些抵抗的人影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如同线面一般无限繁殖起来,从四面八方不断冒出。
“嗯?” 闵枭冷哼一声,魔瞳幽光闪烁,顺着几名魔主惊愕的视线望向远山天际。
这一看,饶是以他的城府,心中亦是一凛。
但见远近山峦之巅、云霭之间,不知何时,竟浮现出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身影!剑光、遁光、法宝光华连成一片,虽不及魔修那般煞气冲天,也不比大宗门弟子阵列严整,却自有一股沛然绵延之势,如同百川归海,正从各个方向向着主战场汇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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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观其衣着气息,赫然是先前那些寻了各种由头、仓惶逃离战场的修士!
此刻,他们去而复返,脸上虽大多带着些许未散的余悸与风尘仆仆的狼狈,眼神却已与逃离时截然不同。
那其中,有羞愧,有决绝,更有一股被点燃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们如同汇入江河的溪流,沉默而迅速地融入下方仍在苦苦支撑的防线之中。
相熟的面孔偶然对视,眼神难免有些飘忽躲闪,带着难以掩饰的羞赧,仿佛做了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
然而,这尴尬只持续了瞬息,便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取代——那是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浪子回头”般的理直气壮。
“咦?李道友,你……你不是说家中祖父急产,需速归照看么?连个借口也不用心,怎地也去而复返了?”
一名手臂带伤、正勉力维持着小型防御阵法的修士,看着挤到自己身旁、面色微红的老相识,忍不住出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更有不易察觉的欣喜,眼眶发酸。
那被称作李道友的汉子,脸上掠过一丝郝然,随即脖子一梗,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仿佛要说服别人,更要说服自己。
“咳咳……那、那不是已经……已经生完了么!安顿好了,自然便回来了!倒是王兄,不是嚷嚷着洞府灶火未熄,恐焚了灵田,急着回去灭火?这火……灭得倒是快得很呐?”
旁边被点的王兄闻言,老脸一红,却也不甘示弱,挥了挥手中一柄冒着黑烟的铜锤,粗声回道:“嘿!老子那三昧真火,收发由心,说熄便熄!岂是凡火可比?料理完家中琐事,岂有不回来之理?难不成真让你们在此独抗魔患?”
那修士看着他们互相揭老底的模样哈哈大笑。
几句略显苍白的辩解之后,几人目光再次交汇,那点残存的尴尬竟在彼此眼中看到相似的决心后冰消瓦解,化作一抹心照不宣的、带着苦涩与释然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