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述X吴飞蓬,番外篇4

他并未通传,径直入了内室。

室内光线柔和,窗外竹影婆娑,映在光洁的青砖地上。

鹿闻笙正坐在临窗的书案后,手持一卷宗册,姿态闲雅。

他身侧不远处,柳霁谦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博古架上的玉简,银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挽,侧颜线条清冷优美,金色的眼眸低垂,神色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吴飞蓬的目光在柳霁谦身上一扫而过,并无停留,径直落在鹿闻笙身上。

他走上前,拱手一礼,姿态无可挑剔,声音也是清朗温和:“师兄,近日宗门内有些流言,传得颇为离奇,似是针对明辞而来。长此以往,怕是对明辞清誉造成困扰。”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就事论事,陈述一桩公事。

然而,那微微抿起的唇角,那看似平静却隐隐透出控诉的眼神,尤其是那刻意加重了“明辞”二字的语气,几乎将他未出口的话写在了脸上——鹿师兄你怎么能这样?我还是不是你最看重的师弟了?段嘉述的事情,为何瞒着我?就算真有安排,那个人选除了我还能有谁?!

鹿闻笙闻声,从宗册上抬起眼,眸中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显得格外清澈无辜。

他轻轻放下卷册,顺手端起案几上那盏温度正宜人的云雾灵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瞬间的神情。

他微微偏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流言?什么流言?宗门内每日闲谈甚多,我竟不曾留意。” 他呷了一口茶,动作舒缓,一派光风霁月,仿佛真的浑然不知。

你不就是我给段嘉述“找”的“对象”么?这哪是谣言,分明是迟早要成真的预言。

鹿闻笙心中如是想着,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只是被他垂眸饮茶的动作完美遮掩——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就特别有耐心。

吴飞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委屈与不满更甚。

师兄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在这里装傻充愣,分明是故意逗弄他!

他上前一步,姿态依旧恭敬,动作却带着一种熟稔亲昵才敢有的“嚣张”,伸手便轻轻巧巧地将鹿闻笙手中的茶盏“夺”了过来,指腹擦过微温的瓷壁。

“师兄——”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那点刻意维持的稳重终于剥落,露出内里些许少年人般的赌气与依赖。

小主,

他也只有在鹿闻笙和极少数真正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偶尔流露出这般不加掩饰的真性情。

此刻,他的全副心神都系在鹿闻笙身上,旁边那位银发金眸、存在感极强的柳霁谦,被他刻意地、彻底地无视了,仿佛那只是一尊精致却无关紧要的摆设。

“是对明辞造成困扰,” 鹿闻笙也不恼,任由他拿走茶盏,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唇边笑意加深,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还是……对你?”

他目光清亮,直直看进吴飞蓬眼里,仿佛要将他那些曲折心思照得无所遁形。

吴飞蓬面颊蓦地一热,那温润如玉的肌肤上泛起一层薄红。

被这样直白地点破,他有些羞窘,却又因那份隐秘心思被最敬重的师兄看穿而隐隐有一丝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