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师兄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背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偶尔还会被路边的树枝挂住衣角。
那时谁能想到,那个少年,有朝一日会成为一宗之主?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谢承安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一级,一级。
那些台阶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数清有多少级。
可此刻,看着师兄走在上头,他才忽然发觉,那些年他不在的时候,师兄一个人走过多少这样的路?
谢承安走到大殿门前,转过身来,面向众人。
晨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眉眼间的每一处轮廓都照得清清楚楚。
柳惟屹看见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扫过那些肃立的弟子,扫过那些庄重的长老,最后——
最后落在自己身上。
只一瞬。
快得像是错觉。
可柳惟屹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看见师兄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看见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那目光便移开了,重新变得庄重而平静。
大长老上前一步,揭开托盘上的红绸,露出那方宗主印信。
那是一方青玉印,通体莹润,雕刻着宗门的图腾。
大长老双手捧起印信,高声诵读祭文。
那些文辞柳惟屹听得半懂不懂,只隐约知道是在告祭天地祖宗,是在祈愿宗门昌盛。
焚香告天,宣读诰文,受宗主印信,拜历代祖师……一道道仪程繁复而庄重,柳惟屹站在下方,看得目不转睛。
直到最后一项——供奉命牌。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内壁上,那里,供奉着历代宗主的命牌。
那是一整面墙,从上到下,层层叠叠,每一块命牌都代表一位逝去的宗主。
命牌是用紫檀木所制,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而在这面墙的最下方,有一排单独的架子,供奉的是现任宗主与诸位长老的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