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与兰在旁边扯他的袖子,小声说:“我早就跟你说了,师叔告状比咱们厉害,你偏不信。”
陶隐:“…………”
从那以后,两人算是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宗门里,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师叔。
不是因为师叔厉害,是因为师叔背后有人。
而且那个人,是他们的亲师尊。
陶隐有时候会想,要是他跟外人说,柳副宗主其实是个幼稚鬼,会往小孩衣领里塞虫子,会为了一炉丹药追着两个十岁的孩子满山跑,会因为椅子上被抹了蜂蜜就跑去告状——会有人信吗?
不会的。
因为柳惟屹在外面,装得那叫一个严肃靠谱。
每次宗门议事,他端坐在副宗主的位置上,面容沉稳,目光如炬,说话条理分明,处置事务果断利落,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少年老成”。
有外宗的修士来访,见了他这副模样,回去之后逢人便夸:“问仙宗那位柳副宗主,当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不愧是谢宗主一手带出来的师弟。”
陶隐和顾与兰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厨房偷吃师叔烤的红薯。
两人对视一眼,嘴里的红薯差点喷出来。
气度不凡?
一表人才?
那是他们没看见这人昨天追着他们要赔偿的模样。
但是就算陶隐和顾与兰把真相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他们跑去跟别人说“师叔又欺负我们了”,得到的回应永远是一脸慈爱的“小孩子别乱说话,你们师叔那是跟你们玩呢”。
你做小孩跟师叔玩玩看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两个人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特别委屈。
不是都说小孩子不会撒谎吗?
可他们没撒谎啊!
可没人信啊!
有一次陶隐鼓起勇气,跑到谢承安面前,一本正经地说:“师尊,师叔他欺负我们。”
谢承安低头看着他,目光温和,声音轻柔:“哦?他怎么欺负你们了?”
陶隐掰着指头数:“他往我饭里加辣椒,还往我衣领里塞蚂蚱!”
谢承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陶隐的脑袋。
“你师叔他,”谢承安斟酌了一下用词,“……童心未泯,你们别跟他计较。”
陶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