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是坐在左侧第三位的张长老，他捋着花白的胡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魔族？你说的可是书卷里那个魔族？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便是真有，也早就死绝了，你莫不是在山门外头撞见了什么邪祟，便以为是魔族？”

那弟子急得直跺脚：“张长老，弟子不敢妄言！是山下传来的消息，说是内州那边已经有十几个宗门被灭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不是修士所为，那手段……那手段根本不像人！”

“不像人？”另一位长老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这世上不像人的东西多了去了，妖兽也好，邪修也罢，哪个不像人？你年纪轻轻，莫要听了风就是雨。”

“可是——”

“好了。”谢承安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盆凉水，浇灭了厅内所有的嘈杂。

他从主位上站起身来，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那双温和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名报信的弟子身上。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那弟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声音里的颤抖还是藏不住：“回宗主，内州那边半个月前就开始出事了，先是几个小宗门失联，然后是周边的村镇，一个接一个地没了消息，有人逃出来，说……说是魔族回来了，说那些人都是被魔气侵蚀而死的，死状极惨……”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弟子起初也不信，可后来弟子发现了这个——”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东西，双手捧着递了上来。

那是一块碎裂的玉牌，原本该是什么形状已经看不出来了，只剩下巴掌大的一块残片，通体乌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那玉牌上残留的气息——那是一种柳惟屹从未感受过的气息，阴冷，腥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光是靠近便让人觉得浑身发寒。

谢承安接过玉牌，指尖触及的一瞬间，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他将玉牌放在鼻端嗅了嗅，又对着光看了看，沉默了许久。

“是魔气。”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这玉牌上残留的，是魔气。”

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