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承安的声音依然平静,可柳惟屹听得出,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那些失联的宗门变成覆灭的,等到那些受灾的村镇变成死地,等到魔族打到我们眼皮子底下——再等?”
柳惟屹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站在谢承安身侧,低头看着那些朱红色的圆圈。
“师兄,你看看这张舆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边离我们有多远?就算魔族真的复苏了,打到我们这里,少说也要三五年。
这三五年里,我们可以做很多准备——加固护山大阵,储备物资,训练弟子。
可你要是现在就派人过去,万一折在那里,问仙宗的实力就要大打折扣。”
“所以呢?”谢承安转过身,面对着他,“所以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等那些凡人死光了,等那些小宗门灭尽了,等魔族壮大到我们对付不了的时候,再后悔?”
柳惟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师兄,我不是说不管。我是说——量力而行。问仙宗才跻身大势力几年?底蕴不够,人丁不旺,经不起折腾。
你看看那些老牌宗门,哪个动了?哪个派人去了?他们都不动,凭什么我们动?就因为我们离得远,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偏要往上凑?”
“就因为他们都不动,我们才更应该动。子延,你想想,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想——等别人先动,等确认了再动,等安全了再动——那谁来做第一个?那些正在受苦的人,他们等得起吗?”
“你说的我都明白。修真界是什么样子,我比你更清楚。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魔族真的复苏了,那些冷眼旁观的人,能冷眼旁观到什么时候?”
“魔族不是妖兽,不是天灾,是有智慧、有组织的。它们今天屠三座城,明天就能屠三十座,后天就是三百座。等它们打到各宗各派家门口的时候,那些人,想管也来不及了。”
“与其等到那时候,不如现在就开始准备。防范于未然,不只是为了别人,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柳惟屹沉默了。
他知道师兄说得有道理。
可他也知道,自己说的,同样有道理。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
是立场的问题。
师兄站在高处,看到的是天下苍生,是那些正在魔气中挣扎的、与他素不相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