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声带着明晃晃不屑的哼笑突兀地在侯府花厅响起,如同针尖般刺进这满是谄媚的氛围里。
萧砚正摇着描金扇子,动作骤然顿住,他没想到在这满是阿谀奉承之辈的场合,竟有人敢如此大胆。
他微微挑眉,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站着个身着月白襕衫的公子,容貌虽算温和,可那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却透着几分不羁,往那儿一站,周身便漫开张扬意气,恰似春日里第一簇破土的新竹,满目灿烂的生命力——倒叫他想起那日在酒楼上逗弄过的状元郎。
萧砚作为阵眼,自然知晓内情,此人虽顶着某个高官家公子的身份,但实则是外来者。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唇角微微勾起:“你哼什么?”
吴飞蓬脸上笑意温润,却他惜字如金,只吐出一个字:“呵。”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这虚浮的场面。
萧砚愣了愣,周围原本还在阿谀奉承的众人也都愣住了,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众人的目光在萧砚和吴飞蓬之间来回流转,有人面露担忧,有人则幸灾乐祸,等着看这场冲突如何收场。
这么嚣张啊——
萧砚收起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眼神似笑非笑:“倒是有趣,你这一声‘呵’,是觉得本侯爷的诗写得不好?还是对这满屋子的夸赞有什么不满?”他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但其中隐隐透着的威压,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吴飞蓬挑眉反问:“小侯爷当真觉得此诗精妙?那在下倒想请教,这诗究竟好在哪里?是托物言志,还是借景抒情?又抒发了何种情志?在下愚钝,着实难以参透其中妙处。”
萧砚本就是随意挥毫、胡诌几句,被这一连串质问噎得脸色微变,张了张嘴,喉间滚了滚,却一时语塞,心中暗恼这小子太过直接,竟丝毫不给面子,偏又无法反驳。
四周空气骤然凝固,众人的目光如针般刺向萧砚。
萧砚嘴角微僵,扇子握得紧了几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仍强撑着笑道:“你这小子,倒会挑刺,本侯爷不过随意写就,图个乐子罢了。” 话虽如此,耳尖却隐隐发红,显是被问得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