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拐角处,他无意中瞥见那个身影——退役陆军中将小野寺贞义,并未随大流离开,而是独自站在阴影里,正与“岛津重工”的会长低声交谈着什么。
小野寺的眼神锐利如刀,远远地扫过宫泽这一行文官,那目光里没有丝毫对危机的恐慌,只有一种近乎轻蔑的冷峻和决断,仿佛在说:
看吧,这就是你们这套体系的本质,除了推诿和等待毁灭,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那一瞬间,宫泽弘一彻底明白了。
无论接下来的会议结果如何,无论首相最终是选择妥协还是强硬,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庞大的官僚机器,其最精妙的运作逻辑,从来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在问题爆发后,完美地规避掉所有个人的责任。
最终的烂摊子,会由整个国家来承受。
而有些人,显然已经对这套虚伪的程式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他们预见到了“无人担责”的必然结局,也判定这等同于坐以待毙。
会议休会间隙。
在同一栋建筑的另一间绝密、隔音的小型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压抑而弥漫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只有寥寥数人在场:眼神阴鸷如鹰的退役陆军中将小野寺贞义;
一位代表着与旧军工复合体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极端财阀领袖——“岛津重工”的会长,他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另一位则是右翼政治团体“青龙会”的幕后最大金主,神情狂热。
这里没有文官系统的温和派,只有一群坚信“国运需赌”、崇尚武士道决绝精神的鹰派和极端民族主义者。
“宫泽弘一那些官僚,还有首相身边的软骨头们!”岛津重工会长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他们早已丧失了昭和男儿的血性和决断力!妥协?向美国人摇尾乞怜?幻想他们会手下留情?
看看他们刚才的样子!一场会议下来,唯一的‘成果’就是确认了‘决定是集体做的,所以没人有错’!指望他们来拯救日本?笑话!”
他猛地一拍桌子:“届时我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金融市场的主动权,而是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届时,丰田、索尼?哼,都只会变成华尔街和好莱坞控制下的高级组装车间和血汗工厂!”
小野寺贞义缓缓站起身,走到墙壁上一幅有些泛黄的东亚及中东战略地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