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彼得连科稳坐驾驶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后车门已被他提前打开,等待着它的主人。
不远处,另外两辆负责护卫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也已悄然就位,发动机保持着低沉的运转,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仿佛随着长岛行动的成功,所有危机都已随风远去,只剩下纽约寻常的夜晚。
安东率先一步踏出侧门。他的站位极其考究,身体微微侧倾,既能瞬间将林恩完全护在自己宽阔的后背与门廊立柱形成的三角安全区内,又能用自己经过千锤百炼的躯体挡住可能从正面袭来的任何直接威胁。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近处看似平静的迎接队伍和车辆上,而是如同雷达,习惯性地、快速地向上、向四周所有可能的制高点扫视——这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刻入骨髓的本能。
夜色中,博物馆那宏伟的、正在进行外墙修缮的布杂艺术风格主立面,被巨大的、包裹着绿色防护网的金属脚手架所覆盖,像一片沉默而压抑的阴影,矗立在华丽出口的旁边,与眼前的祥和景象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要被纽约夜晚永恒的背景噪音——远处车辆的鸣笛、空调外机的嗡鸣、隐约的音乐声——所完全掩盖的“咔哒”声,以及一丝随之而来、频率极高、细微到近乎幻觉的金属微振,从上方脚手架区域的某个阴暗角落传来。
这声音太微弱了,微弱到足以让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忽略。
但对于神经从踏入这个区域起就始终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般的安东来说,这异常的声音,不啻于在耳边炸响了一声惊雷!
没有思考,没有判断,甚至他的大脑皮层都来不及形成一个完整的“危险”词汇。
“危险!”他不是喊出,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
同时,他粗壮有力的手臂爆发出全部力量,不是简单地推开,而是用一个近乎抱摔的专业动作,将林恩和紧挨着他的詹妮佛一起,猛地向侧后方——也就是博物馆侧门坚实的罗马多立克柱式门廊内侧——狠狠地推撞过去。
这一下力道极大,近乎粗暴,确保他们能最大限度地脱离坠落物的核心垂直杀伤区,并利用坚实的古典建筑结构作为掩体。
几乎在同一瞬间,站在林恩另一侧的凯特·贝卡特探长的反应也快如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