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武田是拥有常春藤联盟博士学位的跨国公司高管,纳税记录良好,是社区意义上的‘模范公民’。在‘合理性恐惧’的天平上,你觉得一个由普通纽约市民组成的陪审团会倾向谁?”
一直沉默地站在窗边的媒体关系主管戴维·陈转过身,脸色凝重地插话,他的声音带着对舆论风暴的深切担忧:“鲍勃,法律层面的攻防我们可以留给法庭去辩论。但舆论的审判庭已经提前做出了判决。
不起诉?这意味着我们地区检察官办公室变相承认:一个人在自家门内,只要‘主观感知’到威胁——哪怕这个威胁还被一道坚固的门挡在外面——就有权使用致命武力。
这会被无数人解读为司法系统向富人、向那些拥有顶级安保住宅的人倾斜,为他们开了‘以恐惧为名进行私刑’的绿灯!
NAACP(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和整个民权社群会认为我们亲手撕碎了正当防卫的法律底线,后果不堪设想!”
“那起诉呢?!”卡普兰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戴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激动,“以过失杀人,甚至二级谋杀罪起诉武田幸人?然后呢?你有多少把握?
在斯特林那种顶级诉讼律师、还有他背后三菱集团聘请的庞大专家团的围剿下,你有超过五成的信心,能让一个纽约陪审团‘排除合理怀疑’,一致同意判定武田‘beyond a reasonable doubt’(超越合理怀疑)有罪吗?!”
他不需要他们回答。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已经给出了答案——胜算渺茫,甚至可能不足三成。
当然,卡普兰不会提及不久前面临的压力来源。
他回想起之前与朱利安尼那次短暂的、气氛微妙的私下会面。
朱利安尼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恳切”:
“鲍勃,这个案子很棘手,我理解。但纽约的法治精神不能因为街头的威胁而动摇。我们必须相信程序,一个完整、公正的程序。我注意到公众对此事关注度极高,拖延只会滋生谣言。
小主,
作为你的上级,我授权并建议你,立即启动大陪审团程序,并确保其高效、透明地运行。我的办公室会全力支持你,提供一切必要的资源,排除任何不必要的行政干扰。”
朱利安尼的介入,对于卡普兰来说,是把双刃剑。一方面,这给了他一个顶头上司的明确指令,让他可以部分卸下个人责任。另一方面,这压力变得更具体、更无法抗拒。
“如果我们起诉然后败诉,”卡普兰一字一顿地说,“那传递的信息会更可怕:司法系统无法保护一个在自己家中、面对斧劈家门的人。全城的房产主、中产阶级会立刻倒向武田一边,认为司法系统背叛了他们。那时的撕裂,将是整个社会结构的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