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市井丹堂(下)

“淬取法门我已了然于心,半柱香便可录好。”云青立刻铺开新的素笺,研墨提笔。

海兰微微颔首,指尖一缕极淡的蓝芒萦绕:“封禁随时可施。”

“好!”云辰沉声道,“各自行动!天亮之前,一切准备就绪!阿福,带伙计们去库房,把所有月见草原料连夜分拣出来备用!”

众人轰然应诺,压抑的静室瞬间充满了紧张的忙碌气息。复仇的火焰与创造的力量,在这小小的丹坊后院内悄然凝聚。

与此同时,城西百草堂的后院,却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莫怀仁瘫坐在冰冷的太师椅上,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白日强撑的脊梁彻底垮塌,浑浊的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茫然。桌上,一盏孤灯如豆,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映着他灰败的脸。

忽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如同虫豸噬咬木头的声音,从紧闭的后窗缝隙传来。

莫怀仁浑身猛地一颤,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惊恐地望向窗户。

声音只响了三下,便沉寂下去。

莫怀仁颤抖着手,几乎是爬着挪到窗边。窗棂下沿,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油纸包静静躺在那里。他哆嗦着捡起,展开。

油纸包里没有字,只有三样东西:

一小撮灰黑色的、仿佛沾着泥污的矿石碎屑——噬灵矿的粉尘!

半片染血的、属于年轻人衣袍的粗麻布角!

一根细细的、被折断的鸟雀腿骨!

没有言语,却比任何恶毒的威胁更令人胆寒!这是最后通牒,是赤裸裸的死亡预告!

“阿松…我的儿啊…”莫怀仁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死死攥着那三样东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所有的坚持,在儿子可能遭受的恐怖折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莫怀仁被无边绝望吞噬,精神濒临崩溃之际——

“轰隆…咔哒…轰隆!”

沉重、稳定、充满力量的机械轰鸣声,穿透重重夜色,如同不屈的战鼓,由朱雀桥南的方向,坚定地、持续地传来!

那声音如此熟悉,正是白日被砸毁的撼山杵的运转之声!它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在如此深夜,爆发出更强劲的韵律!

莫怀仁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混杂着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顽强声音所刺破绝望阴霾而带来的微弱震动。

青木丹坊后院工坊内,灯火通明。

叶青赤膊上阵,汗流浃背,脸上身上沾满油污,却毫不在意。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在撼山杵巨大的“残骸”间穿梭。断裂的青铜连杆被替换上崭新的备用件;崩飞的齿轮位置,他直接用更坚韧的寒铁临时锻打了几枚,火花四溅中,以精湛的手艺强行嵌入传动序列;被刮花的玄铁杵身,他用磨石蘸着特制的药油,一点点打磨掉碍眼的痕迹。

“左边第三轴,校准!”叶青吼道,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阿福和另一个健壮的伙计喊着号子,用粗大的撬棍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巨大的青铜轴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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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清脆的咬合声响起,严丝合缝。

“好!动力核心,点火!”叶青抹了把汗,猛地一拍基座上一个隐蔽的符文。

嗡!

基座内部传来沉闷的灵力嗡鸣,镶嵌在关键节点的几颗下品灵石亮起稳定的光芒。大小齿轮瞬间联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磨合声,由慢变快!那根伤痕累累却依旧沉重的玄铁杵,在所有人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再次高高扬起——

“轰隆!”

带着复仇般的狂暴力量,狠狠砸落在新换的石臼中!臼内坚硬的铁骨藤根茎应声化为齑粉!

“成了!哈哈哈!”叶青仰天大笑,汗水混着油污从下巴滴落,笑声在机器的轰鸣中显得格外畅快和豪迈,“想砸垮老子?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