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开眼啦!”
“有救了!李老把头说能修!”
“我就说!李老把头有法子!”
李老把头没有理会身后的喧腾,他目光如电,扫过人群中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最后,竟在叶青这个陌生面孔上停顿了一下。叶青身上有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干净气质,但那双藏在粗布袖中的手,指节分明,虎口似乎有隐约的茧痕,像握过什么东西。李老把头没多想,只当是个路过的外乡劳力。
“你,你,还有你,”他点了几个人,手指最后落在叶青身上,“外乡的后生,力气看着还行,搭把手,搬木头!”
被点到的汉子们立刻应声,脸上带着被委以重任的荣光。叶青微微一怔,随即默然点头,随着众人走向不远处堆积如山的原木。那是洪水前砍伐下来、准备修缮祠堂的木料,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巨大的原木,饱吸了雨水,沉重得超乎想象。叶青深吸一口气,学着旁边一个黝黑壮汉的样子,双臂环抱,腰背发力。肌肉瞬间绷紧,皮肤下的力量本能地想要涌动,却被那道无形的封印死死压回。沉重的感觉真实地传来,勒进皮肉,压得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呻吟。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微现,才勉强将一根巨大的原木扛起,脚步沉重地挪向断桥处。脚下是湿滑的泥泞,每走一步都需竭尽全力稳住身形。
“嘿哟!加把劲!”黝黑壮汉喊着号子,扛着另一根原木,脚步虽沉却稳得多。
“外乡后生,看着精干,力气还欠点火候啊!”旁边有人善意地哄笑一声。
叶青沉默不语,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的粗布。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纯粹肉身的沉重桎梏,每一丝力量的调用都变得艰难而具体。这沉重的木头,这湿滑的泥地,便是他此刻的“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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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口处,李老把头早已选定了位置。他指挥着几个汉子将几根最粗壮、最笔直的原木深深砸入河床淤泥之中,作为新桥的基桩。巨大的木槌被高高抡起,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在粗大的木桩顶端。
“咚!咚!咚!”
每一下撞击,都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颤抖,木桩一点点被巨大的力量夯入浑浊的河床深处,发出沉闷而令人心安的声响。
叶青放下肩头的木头,目光落在李老把头脚下。那里摊开着一个磨损得看不出原色的粗布工具袋,里面躺着几件器物:一柄刃口磨得雪亮、弧度奇特的锛子,一把沉重的斧头,几支大小不一的凿子,还有几把形态各异的刨子,木柄被汗水浸染成深褐色,光滑得能映出人影。这些工具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却散发着一种历经千万次敲打、削砍、打磨后沉淀下来的厚重气息,一种属于“技”与“岁月”本身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