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海家这尊庞大的商业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明处的产业加强戒备,暗处的资金如同暗流,涌向慕容家控制的关键资源市场。海兰甚至亲自出面,联络了几家与海家世代交好、且与慕容家素有嫌隙的势力,试图构筑一道反制联盟。
然而,反击的效果却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泥牛入海。
派去加强戒备的高手,往往扑空,慕容家的骚扰仿佛能预知他们的布置,总是在防御最薄弱或者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出现。而当海家集中力量围堵时,对方又如同鬼魅般消散无踪。
针对慕容家核心资源的商业狙击,更是遭遇了迎头痛击。海家调动巨额资金大肆收购黑曜铁和冰心砂,起初确实引起市场价格剧烈波动,但慕容家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储备,不仅轻松平抑了波动,更是在海家资金大量投入、即将得手的关键时刻,突然向市场抛出海量存货,导致价格瞬间崩盘,让海家结结实实吃了个大亏,数百万灵石瞬间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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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心惊的是,海兰秘密联络的那几家势力,前脚刚与海家达成口头协议,后脚便纷纷变卦,不是借口家主闭关,就是推说内部意见不一,态度暧昧不明。显然,慕容家不仅预判了海兰的反制手段,更是在她行动之前,就已经用未知的手段说服或压制了这些潜在的盟友。
“小姐,我们安插在慕容家内部的三个暗桩,两个失去了联系,最后一个传回一条残缺的消息后……也彻底沉寂了。”贴身侍女快步走入海兰的书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将一枚布满裂纹的传讯玉符放在桌上。
海兰拿起玉符,灵识探入,只感受到一片混乱与刺耳的杂音,隐约捕捉到几个断断续续的词:“……预料……陷阱……快……”
“咔嚓。”
玉符在她指尖化为齑粉。
海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慕容家这次的行动,绝非普通的商业竞争或者势力倾轧。他们仿佛拥有一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将海家的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她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短短数日,海家不仅损失了巨额的财富,连带着声望也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一些依附于海家的中小家族开始人心浮动,原本稳固的联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更可怕的是,家族内部,一种看不见的恐慌和质疑正在悄然蔓延。几位族老已经隐晦地提出,是否当初与云辰走得太近,才招致今日之祸?
根基产业动摇,外部盟友退缩,内部人心不稳。
海兰闭上眼,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压力。慕容家这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经济上的打压,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风暴,恐怕还在后头。
她必须尽快见到云辰。
夜色如墨,海兰书房内的灯火却亮如白昼,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也映着桌上那张标注了无数红叉的北圣城势力分布图。每一条被截断的商路,每一处受袭的产业,都像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啃噬着海家的根基。慕容家这张网,织得又密又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熟悉,并未经侍女通传。
海兰没有回头,紧绷的肩线却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她只是望着窗外那片吞噬了月星的沉沉黑暗,轻声道:“你来了。”
云辰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那张布满疮痍的地图,眼神沉静,并无惊诧,只淡淡道:“风雨已至,城阙将倾。慕容家此番,志不在小。”
“他们算准了我们每一步,”海兰转身,将连日来的挫败与那枚碎裂的玉符所传递的绝望尽数压下,只余下冰冷的锐利,“暗桩被拔,盟友反水,资金受创,连家族内部也起了杂音。明刀明枪我尚且不惧,可这般无所不在、又无迹可寻的暗手……”她顿了顿,指尖点在慕容家族地的位置,“我感觉像是在与一个幽灵搏斗。”
云辰伸手,指尖拂过地图上代表海家核心矿场的那处标记,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清洗。“非是幽灵,而是耳目。慕容家能料敌机先,绝非仅靠推演。海家内部,必有他们一双,甚至数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