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铁镰挥出。
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只是一道简洁的弧线。镰刀切入稻秆的瞬间,云辰手腕轻轻一旋,刀刃顺着稻秆的纹理滑入,几乎没有声音,一株金髓稻便整齐地倒下,切口平滑如镜。
“不是用蛮力。”云辰说着,已走向下一株,“感受稻秆的结构,找到它最脆弱的环节。就像面对敌人,每个人都有破绽,关键在于能否看到。”
他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精准有效。海兰在他身旁不远处,用的是一样的方法。二人仿佛不是在收割,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动作间有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石山看得入神,忽然意识到什么:“前辈,您用的是腰力!不是手臂发力!”
“不错。”云辰停下动作,将镰刀递给旁边一个少年,“你试试看。记住,力从地起,经腿、腰、背,最后才是手臂。手臂只是传导工具,真正的力量来自大地。”
少年紧张地接过镰刀,学着云辰的姿势挥出。第一次只切进一半,稻秆没有完全断开。云辰走到他身后,手掌轻轻按住他的腰侧:“这里,赶紧发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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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再次挥镰。这次顺利了许多,稻秆应声而断。
“很好。”云辰赞许地点头,“继续,找到那种感觉。”
接下来一个时辰,云辰和海兰穿梭在稻田中,时而示范,时而纠正。起初护卫队员们动作笨拙,但渐渐有人摸到门道。田埂上堆起的金髓稻越来越多,夕阳将每个人的身影拉得长长。
云辰注意到一个瘦小的少年,大约十六七岁,在队伍中一直默默干活。他用的不是断铁镰,而是自己带来的普通柴刀。柴刀材质普通,砍金髓稻更加吃力,但他每次挥刀都格外专注,眼神紧盯着稻秆的某个位置。
“你叫什么名字?”云辰走到他身边问道。
少年吓了一跳,忙躬身道:“回前辈,我叫林小树。”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稻秆中部以下三寸的位置?”
林小树愣了愣,低声道:“我发现……那里颜色略深,纹路也更密。之前不小心砍到那里,好像比别处容易些。”
云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拿起一株被砍倒的金髓稻,仔细看去——果然,在稻秆中部以下三寸处,有一圈极细微的深色环纹,那是稻秆生长时留下的一处天然薄弱点,若非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你很细心。”云辰由衷地说,“这确实是金髓稻的弱点。你能发现这点,说明你的观察力很好。”
林小树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但眼神明亮了几分。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天色暗了下来。石山看了看已收割完的小半亩田,又看了看剩下的广阔稻田,脸上愁云再现。
云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明天继续。今天先到这里,让大家休息吧。”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村里。晚饭是简单的糙米粥和咸菜,但劳累一天后吃起来格外香甜。饭后,云辰让所有人到村口的晒谷场集合。
晒谷场上燃起几堆篝火,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云辰找了块石头坐下,海兰静静站在他身后。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云辰环视众人,“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让你们先下田干活,而不是直接教你们刀法?”
众人面面相觑,石山犹豫道:“前辈是想让我们……体验生活?”
“不完全是。”云辰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我问你们,刀法的目的是什么?”
“杀敌!”“保护村子!”“变强!”
回答此起彼伏。云辰点点头,又摇摇头:“都对,但不够深。”他将枯枝举到眼前,“刀是工具,就像这把镰刀,就像这根树枝。它的本质是什么?”
无人回答。云辰轻轻一抖手腕,枯枝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破空声。
“是延伸。”他说,“刀是我们手臂的延伸,是我们意志的延伸。但若你连自己的手臂如何发力都不明白,若你连自己要守护什么都不知道,再锋利的刀也只是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