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空无一人。惨白的顶灯发出嗡嗡的低鸣。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比医院还要浓烈刺鼻。这气味……不对劲。他家所在的普通居民楼,走廊里从来只有灰尘和陈旧地毯的味道。消毒水的源头在哪里?
他顺着气味,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脚步虚浮地走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厚重的、本应通往设备间的防火门,此刻门缝里正透出明亮的、带着冷色调的光线,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几乎令人窒息。
队友D的手按在冰冷的防火门上,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推开。
门后的景象,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这里不再是狭小的设备间。空间被不合理地、强制性地扩张了数倍,变成一个巨大、空旷、冰冷得如同冰窖的房间。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部是光滑无缝的、反射着惨白灯光的合金材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消毒水气味和一种……冰冷的、类似金属锈蚀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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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中心,整齐排列着数十个透明的、类似恒温箱的玻璃舱。每一个舱体内部,都躺着一个刚刚出生、皮肤还带着皱褶和血污的新生婴儿。
然而,这些婴儿的眼睛……全部睁着。
没有新生儿应有的朦胧和茫然。他们的瞳孔,无一例外地呈现出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毫无生命温度的银灰色。如同打磨光滑的金属球体,镶嵌在小小的眼窝里。更诡异的是,这些银灰色瞳孔的边缘,都环绕着一圈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见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机械纹路,如同最精密的电路蚀刻在虹膜之上。数十双这样非人的、银灰色的、带着机械纹路的瞳孔,在惨白的灯光下,齐刷刷地、毫无感情地“凝视”着闯入的队友D。
一种源自基因最深处的、面对非我族类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合金门框上。眼前的景象——中心广场的玛雅献祭石台,医院育婴室般冰冷的房间,以及这数十双非人的机械之眼——如同终焉回廊最疯狂的噩梦碎片,被强行缝合进了这个他曾经称之为“现实”的躯壳。
就在这认知彻底崩碎的边缘,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他混乱的意识。声音来自他身后。
“陆昭的芯片里,那个提示……”
是林无咎的声音。但她什么时候出现的?队友D猛地回头。
林无咎就站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距离他不过几步之遥。她身上还残留着祖灵胃囊里的污迹,机械触须低垂,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她的目光穿透队友D,仿佛在看着他身后那间布满机械婴儿的冰冷房间,又仿佛在看着更遥远、更虚无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