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手粗糙如树皮,却带着灼人的温度,话语质朴,字字千斤。莫沉连忙反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心中酸涩与暖意交织,郑重接过包袱:“婆婆您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您的心意,沉儿铭记于心,定会好好珍惜。”
吉时已至,德高望重的老塾师清了清嗓子,朗声宣道:“冠礼始——!”
喧闹的人声瞬间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院中。陈晋神色肃穆庄重,缓步走到莫沉面前。霍玉瓷端上一个古朴的木盘,上面静静躺着一顶玄黑色的缁布冠。
陈晋取过冠,目光如电,直视莫沉双眼,声音沉凝,字句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二十而冠,始习礼,立身行道。今日为你加冠,望你自此褪去稚嫩,立身以正,持心以诚。手中之剑,当为心中之义而挥,剑锋所向,无愧天地,不负人心!”
说罢,陈晋亲手为莫沉束起墨发,动作庄重而一丝不苟,将那象征成人与责任的缁布冠,稳稳戴在莫沉的发髻之上。霍玉瓷随即上前,为他细心理平衣襟,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微尘,眼中满是欣慰与慈爱,仿佛在看待自己终于长大的孩子。
礼成!
祝贺声、敬酒声顿时如潮水般涌来。乡邻们淳朴的热情与真挚的祝福,将莫沉团团包围。碗沿相碰的脆响,乡音俚语的喧闹,这份凡尘俗世最质朴的温情,如同暖流,一点点浸润着莫沉孤寂的道心。
宴席持续至日落西山,方才曲终人散。帮着师娘收拾好杯盘狼藉,已是月上柳梢,清辉满地。
喧哗过后,小院重归宁静。皎洁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老梨树的影子拉得斜长。莫沉独自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并未解下头上的缁布冠,新衣在月华下泛着清冷的幽光。
小主,
白日的热闹如潮水般退去,莫沉的种种思绪却如暗流涌动,纷至沓来......
藏仙谷的父亲、妹妹,他们的失踪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是何等强大的幕后之人能让他们凭空消失?
发小余田受托照看的酒窖与家宅,现在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雾中城的当兰,自妖乱后失散,她可安好?
海沿汇所见的诡异炼尸、弥漫魔气,如同笼罩真相的巨大阴影究竟和父亲、妹妹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体内的枫烬,神秘莫测,是福是祸?是它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自己,还是终有一日能将其化为己用?
出云岫的过往,秘境暗算的仇怨,漆雕文篆的赠言……
朱胜霞临终托付,今后还要寻找朱家后人,将凝符之体的衣钵传承下去?
万千思绪,如乱麻缠心,又如潮水拍岸。然而,在这纷繁复杂之中,一点灵光如暗夜灯塔,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