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室内,热浪翻涌,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发出滋滋的轻响,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要被点燃。
莫沉盘膝坐于岩浆池畔的赤炎石上,身形在蒸腾的热流中显得有些模糊。
此刻莫沉双目紧闭,眉头因极致的痛苦而深深锁紧,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尚未滑落,便被周遭可怕的高温瞬间蒸发,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盐渍。
依照《离火归元篇》的法门,他正引导着一缕极为精纯、却也无比暴烈的地脉火精,小心翼翼地纳入经脉之中。
这火精宛如一条拥有生命的炽热毒蛇,一入体便展现出其狂暴的本质,沿着特定的行功路线疯狂窜动,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熨烫,传来难以形容的灼痛与撕裂感。
在这非人的折磨中,莫沉谨守法诀要义,存想喉中似有一柄温润清凉的玉钥倒悬,不断散发丝丝寒意,化解着上行火毒,使得那过路的灼热气流,竟奇异地带上了一丝清越的鸣响,如同凤鸟初啼,虽微不可闻,却有效地护住了咽喉、脑府等要害,保持灵台一丝清明不灭。
每引导火精冲破一处窍穴,贯通一段经脉,那痛苦便骤然加剧一分,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穿刺、搅动。
然而,痛苦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奇异的通透感,莫沉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对周围天地间火属性灵力的亲和度在提升,操控力也如臂使指般增长了一分。
这种在毁灭与新生边缘徘徊的体验,痛并收获着,令人着迷,也更令人恐惧。
仅仅是炼化这第一缕发丝般纤细的地火精华,便耗费了莫沉整整一日一夜的光景。
当莫沉终于将这缕桀骜不驯的火精彻底降服,融入丹田深处那旋转不息的道基漩涡时,整个人近乎虚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扔进烤炉,浑身筋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然而,内视之下,丹田气海却有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平和醇厚的灵力漩涡,中心多了一点灼热的赤金之色,如同灰烬中埋藏的火种,蕴藏着更加蓬勃的活力。
日升月落,时光在地火室这方寸之地仿佛失去了意义。莫沉完全沉浸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苦修之中。从最初一次只能勉强炼化一缕细若游丝的火精,到后来能同时吸纳、引导数股稍粗的火流在经脉中穿梭,莫沉的进步清晰可见。
代价也同样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