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有领导来,你带我一起呗。”
祁国栋看着他:“你不是嫌我拼吗?”
孙陆雨嘿嘿一笑:“嫌你拼是一回事,但混脸熟是另一回事。万一以后有用呢?”
祁国栋盯着他看了三秒:“你不是装了半小时君子吗?”
孙陆雨摆摆手:“装不下去了。在你面前装君子,太累。”
两人上车,驶向省委大院。
后视镜里,高速口越来越远。
祁国栋忽然想起父亲。
这个时候,父亲在干什么?
也在拼命吧。
京城,凌晨两点。
祁云钟还在看文件。
桌上摆着一本《孙子兵法》,书页翻到“九地篇”,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秘书端着一杯热茶进来,轻轻放在桌上:“祁委员,该休息了。”
祁云钟头也不抬:“看完这份就睡。”
秘书知道这是托词。每次都说看完这份,但看完这份还有下一份。
他叹了口气,默默退出房间。
门关上后,祁云钟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他看了看那本《孙子兵法》,又看了看手边的文件。
兵法是兵法,现实是现实。
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
“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他现在,就是那个站在死地边缘的人。
不拼,就是死。拼了,还有一线生机。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继续看文件,继续写批注,继续等天亮。
窗外,京城安静得像睡着了。
只有这间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晚上,祁云钟接到儿子的电话。
“爸,我今天又见了一个领导。”
“嗯,怎么样?”
“还行。领导说我那个网红效应做得不错。”
祁云钟沉默了一秒。
“爸?”祁国栋问,“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祁云钟的声音有些沙哑,“挺好。”
祁国栋听出了父亲语气里的疲惫。
“爸,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
“还行?”祁国栋不信,“爸,你别骗我。”
祁云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国栋,你知道吗,我最近在看《孙子兵法》。”
祁国栋愣了一下:“为什么?”
“想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有用吗?”
“有,但也有限。”
祁国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父子俩沉默了几秒。
然后祁国栋说:“爸,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垮了。”
“你也是。”祁云钟说。
挂了电话,祁云钟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京城很大,灯火通明。
但他知道,在这片灯火里,有多少人在拼命。
包括他。
包括儿子。
包括那些和他们一样,为了一个位置、一个目标、一个念想,彻夜不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