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江慎之

身后突然传来安眠的声音,执判官撑着黑伞,怀里抱着沾露的洋甘菊花束。

“他跪多久了?”季寻墨轻声问。

“从遗体入殓开始。”安眠把伞往他那边倾斜,“江教授...最后手里攥着这个。”

一张泛黄的相片被递到眼前。照片上是还能站起来的的江教授站在实验室里,左右分别搂着季初衷和刚苏醒的江墨白。那时的江墨白还没有现在这般冷峻,眼神干净得像初生的幼兽,但依然没有光。

季寻墨突然转身就走。

“你去哪?”安眠急忙拽住他。

“找凶手。”季寻墨的声音比雨还冷,“监控呢?守卫呢?”

安眠突然松开了他。“监控黑了三分钟。”他低头闻了闻洋甘菊,“现场有磁力武器残留...是私兵。”

雨势渐大,水幕中江墨白的背影已经模糊。季寻墨突然发现那人后颈的疤痕在雨中泛着不正常的蓝光——此刻的光晕支离破碎,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不能再淋雨了。”季寻墨脱下外套就要冲过去。

安眠纤细的手按住他的肩,却让他动弹不得:“别过去。”他的声音罕见地严厉,“你现在靠近,他会碎掉的。”

季寻墨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下巴滴在相片上,江教授笑容的边缘开始泛潮。他忽然明白安眠的意思——江墨白此刻就像“异变者”水晶,外表完好,内里已经布满裂纹。

暮色四合时,江墨白终于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关节生了锈,跪了太久的腿踉跄了一下,又被他自己强行稳住。季寻墨躲在柏树后,看着那人弯腰拂去墓碑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在刻着“主创造者”四字的地方停留了许久。

等江墨白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雨幕中,季寻墨才走到墓前。新立的石碑还带着石匠打磨后的锐气,他跪在江墨白跪过的位置,发现那里积着一小洼水,倒映着破碎的天空。

“江教授...”他碰了碰冰冷的石碑,“您说过要教我修怀表的。”

雨水顺着墓碑上的刻字流下,像一道道泪痕。季寻墨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双极玉,虹光在雨中显得格外微弱。他忽然想起江教授最后一次和他晒太阳时说的话——

“墨白那孩子啊,把什么都装在心里。”老人当时眯着眼看天空,“就像他体内的∞-1,表面平静,内里早被能量撕得千疮百孔。”

小主,

季寻墨把双极玉按在墓碑基座上。石头突然亮了一瞬,虹光流过碑文,在“永垂不朽”四个字上徘徊片刻,又归于沉寂。

“我会照顾好他。”季寻墨轻声说,却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对死者,还是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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