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指了方向。江墨白迈步走去,推开那扇标注着“季寻墨”名字的房门。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光线昏暗。季寻墨躺在病床上,似乎睡着了,额发被汗濡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比平时要重一些,嘴唇也有些干裂。被子被他无意识地蹬开了一角,露出穿着病号服的瘦削肩膀。
江墨白沉默的走到床边,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他低头看着少年,那双总是亮晶晶、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偶尔不安地颤动一下。平日的倔强和闹腾都被病气软化,只剩下一种脆弱的安静。
他伸出手,不是惯常的摸头,而是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季寻墨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果然发烧了。
江墨白的指尖微微一顿。这种源于体内、无法用外部武器或武力即刻清除的“故障”,总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他的逻辑内核快速检索着应对方案:物理降温、补充水分、药物辅助、密切观察......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季寻墨似乎感知到了额头上微凉的舒适感,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脑袋追着那点凉意蹭了过来。
他的动作有些大,滚烫的脸颊不仅贴住了江墨白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背,甚至因为侧头的动作,干燥起皮的嘴唇极其轻微地、擦过了江墨白微凉的腕部皮肤。
那触感,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江墨白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滞了一瞬。腕部皮肤传来的奇异触感,与他数据库中任何关于“接触”的记录都不相符。那不是训练中的碰撞,不是惩戒时的敲打,也不是他近期才开始尝试的、带着明确目的的随心性拥抱。
小主,
这是一种......全然陌生、毫无逻辑、甚至打破了安全距离的接触。
源于病中少年全然无意识的依赖。
季寻墨蹭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微凉的“源头”很舒服,又迷迷糊糊地往前凑了凑,额头几乎要抵住江墨白垂在身侧的手。他的呼吸灼热,尽数喷洒在江墨白的指尖。
江墨白沉默的注视着。少年因病而显得格外脆弱的姿态,那种毫无防备的、甚至带着点可怜意味的依恋,像一根细微的针,精准地刺入他精密运行却始终隔着一层的核心程序深处。
他想起李安的话,想起“监护人”的责任。
也想起......这个是他捡回来的、需要他负责的......孩子。
几秒后,他极其缓慢地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