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从总部顶楼下来后，季寻墨与宿凛之间便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宿凛不再掩饰他的意图，甚至光明正大地要求刑渊教官在训练中，有针对性地加强季寻墨在局势判断、风险预估和团队士气调动方面的能力。

季寻墨也在这过程中，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个尚未被正式命名、却已初具雏形的“领导人”角色，与楚珩之那种精于计算的“指挥官”有何不同。

过去的楚珩之更像一台精密孤高的中央处理器。

他需要独自处理海量信息，分析所有潜在变量，在脑中构建复杂的战术模型，最终输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具体执行方案，再下达给队友。

他的大脑运转速度固然惊人，但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尤其是在面对突发或极其复杂的战局时，所需的时间成本不容忽视。

战场上的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任何决策延迟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更棘手的是楚珩之本身的性格。他言辞犀利，习惯于直指问题核心，缺乏温情激情感。

在紧张高压的战斗环境中，如果无法及时给出明确的指令，或者指令过于冷硬不带丝毫鼓舞，很容易导致团队士气低落，成员间产生隔阂与怨怼。

这正是他们十三四岁时，团队协作总是磕磕绊绊、难以发挥全部实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现在，一种新的协作模式正在悄然形成，并一点点弥补着过去的弊端。

季寻墨开始接受白璃和陆苍的专门指导，学习如何在复杂环境下快速梳理信息脉络，识别关键节点。

训练部课程结束后，他也会时常跑到江墨白的宿舍，就着某次模拟战例或理论难题请教。

江墨白日常话不多，但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思维中的盲区，或是从执判官的角度，提供一些关于大局观和风险权衡的独特见解。

季寻墨本就对战略布局有着不错的直觉和敏感度，经过系统性的点拨和练习，这方面的能力更是飞速成长。

在七人团队的作战中，他逐渐能够提前预判可能出现的各类风险——无论是来自环境的突变、敌人的诡计，还是团队内部可能出现的配合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