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唯有衣角带起的风声。
青年缓缓站直身体,动作间带着一种经过血火淬炼的沉稳与力量感。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庇护的少年,而是真正经历过杀戮与抉择的战士。
季寻墨抬起眼,目光扫过那群反抗军,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法律条文般的冰冷质感,一字一句,清晰响起:
“根据《人类保护基地安全基本法》第四章第十二条,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基地认定的‘异能人’公民实施恶意伤害、歧视性迫害或煽动性攻击。违者,视情节严重程度,最高可判处终身服役于边缘矿区,或......就地清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刀身出鞘,没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只有一种仿佛光线被吞噬的细微嗡鸣。
那是从龙骸武库深处破空而来的刀,深邃的墨色刀身,一线极致的白刃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常用的那把“红烧肉焖蛋”已断,此刻,他手握的是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充满未知与力量的凶兵。
刀尖并未指向任何人,只是随意地垂向地面。
但那股实质般的锋锐之气,混合着季寻墨不久前亲手处决过高阶“异变者”的煞气,让所有反抗军成员脊背发凉,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那头目看清是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变得更加激动,嘶吼道:“是你!考核第一!季寻墨!你也是人类!为什么要站在他们那边?!成为他们的走狗!他们给你什么好处?!这些冰冷的机器,这些......”
“嗤——”
一声极轻微、如同丝帛被锐器划破的声音。
头目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猛地低头,尝试看见自己的脖颈,脸上血色尽褪。
在他的颈动脉下方,不足一厘米的位置,一道细细的血线悄然浮现,渗出血珠。
伤口很浅,只是划破了表皮,但那份对死亡距离的精准掌控,带来的恐惧远胜于任何怒吼。
季寻墨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只有那墨色白刃的刀尖,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血迹,正缓缓被刀身吞噬。
广场上死寂一片。所有反抗军都噤若寒蝉,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绝对的武力,有时比任何道理都更能让人“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