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部的灯光永远是一片冰冷的纯白。
季寻墨像一尊雕塑般守在病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昏迷的人。
江墨白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安静的躺在那里。
各种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连接在他身上,发出规律而令人心焦的滴答声。
医生刚刚做完初步检查和会诊,结论是能量侵蚀导致的核心暂时性紊乱。
具体机理不明,需要观察,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拿着记录板走了进来,目光在季寻墨和昏迷的江墨白之间转了转,例行公事地问道:“请问,你是患者的家属吗?需要登记一下关系。”
季寻墨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语速飞快,带着一种急于确认什么的急切:
“对对对!我是家属!他是我......”话到了嘴边,他却卡壳了。
监护人?上司?这些词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苍白而疏远。
他看着江墨白安静的睡颜,脑海里闪过的是他醉酒时依赖的模样、平日里不动声色的关怀和共振仪另一端传来的安心波动......
一种混杂着担忧、依赖和某种更深沉情感的东西哽在喉咙里。
护士疑惑地看着他。
季寻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声音略微压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别扭与亲昵的情绪:
“我是他......额......领养的对。”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脸上有点发烫,但眼神却倔强地看着护士,仿佛在扞卫某种独一无二的所有权。
护士显然愣了一下,看了看病床上那位气质清冷且身份特殊的执判官。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甚至带着点“我不管反正就是”神情的年轻“异能人”,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但她毕竟在基地医务部见多了各种情况,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在记录板上划了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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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领养’关系已备注。患者有任何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季寻墨缓缓坐回椅子,耳根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
他看着江墨白,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也差不多......”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墨白放在身侧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季寻墨立刻屏住呼吸,凑近了些,紧张地呼唤:“江执判?你能听到吗?”
床上的人眼睫颤动了几下,仿佛挣扎了许久,才终于艰难地、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深灰色的瞳孔初时还带着迷蒙和虚弱,缺乏焦点。
但在接触到季寻墨写满担忧和急切的脸庞时,逐渐恢复了清明,那清明之下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寻墨?”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醒来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