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当时那种撕裂般的痛苦和可能毁灭的预感,老实点头:“......怕。”
“后悔吗?”
这次季寻墨想了想,摇头:“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那么选。”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不想一直那样被‘保护’着,也不想被∞-2控制。就算很危险,我也想试试......走自己的路。”
江墨白静静地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眸在暖光下似乎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多了些难以解读的深邃。
他站起身,走到季寻墨面前,伸出手,没有碰他的额头或肩膀,而是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顶,如同很多年前安抚那个做噩梦惊醒的孩子一样,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你长大了,寻墨。”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季寻墨心上。
“李安的推测,有可能是真的。”江墨白继续说,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可能的事实,“黎明计划的‘成功’,本身就充满了偶然和不可复制的暴力。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的诞生过程,是强行的覆盖与痛苦的磨合,而非你经历的、自主引导下的融合与重构。从能量共生的角度看,你的状态,或许比我们更......‘自然’,也更稳固。”
季寻墨抬起头,仰视着江墨白,喉咙有些发紧:“那......这是好事吗?”
“现在看,是好事。”江墨白的手停在他发间,“你控制住了力量,摆脱了长久的不稳定和外部依赖。但任何新的、未知的变化,都伴随着不确定性。你需要更了解自己现在的状态,学会掌控这种新的平衡。”
他收回手,重新坐回对面,目光变得严肃:“从明天起,训练内容调整。你需要重新适应你现在的力量,并且,在完全掌握之前,今天发生的事,对任何人,包括于小伍和秦茵,都不要再提。李安和阿响那边,我会处理。”
季寻墨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江墨白看着他,忽然问:“李安还说别的了?”
季寻墨的脸瞬间又有点热,支吾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出来:“她......她还说,理论上我......我可以......管您叫‘妈’了......”
他说完就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发里。
江墨白:“......”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他重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季寻墨,看着窗外模拟的夜色。
“无聊的理论。”他淡淡评价道,然后补充了一句,“早点休息。”
虽然没有直接回应,但那句“无聊的理论”和没有否认的态度,反而让季寻墨心里那点尴尬和古怪的亲近感沉淀下来,化成一种更加坚实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不再是需要被小心翼翼保护在“白噪石”屏障后的不稳定因素。
他走上了一条与所有执判官都不同、却可能更加艰难也更加自由的路。
而这条路,依然在江墨白的注视与守护之下。
夜晚还很长,但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中,找到了新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