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墨越发觉得高冷哥不简单。
一个能在鱼龙混杂的铁锈街立足、有点门路但又看起来混得不甚如意的年轻摊主,却对六年前一个底层小鬼的代号有如此反应?
要么他当年就和“小鬼”打过交道,吃过亏或得过利;要么......他本身就有问题,对周边地区过去的“名人”有过系统性的了解。
高冷哥心里也翻腾开了。
眼前这人,易容手段不差,气质沉稳内敛,看货精准,身手虽然没显露,但站姿步伐绝不是普通混混。
他自称“小鬼”......是巧合?还是那个传闻中早已死得千奇百怪的“小鬼”真的没死,还换了副模样回来了?
如果真是那个人......他消失的这六年,去了哪里?现在回来,又想干什么?自己收他当“小弟”,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各怀心思间,摊位的整理接近尾声。高冷哥正准备让季寻墨帮他把一些重物搬到后面租的小仓库去,街口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推搡声。
几个穿着统一深蓝色坎肩、膀大腰圆、神色倨傲的男人走了过来,挨个摊位晃悠,不时用手里的金属短棍敲敲打打。
所过之处,摊主们要么赔上笑脸递上些贡献点或货物,要么脸色难看地争执几句,最终还是不情愿地交出东西。
“税窟”的人来了。
税窟,周边地区的“管理机构”,每条街深处都有一个,按摊位和人头收取“保护费”和“交易税”,美其名曰维护街面秩序、提供安全庇护。
实际上就是披着管理外衣的地头蛇,手段狠辣,背景复杂,据说和基地某些管理周边地区的部门有不清不楚的联系。
高冷哥看到那几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低声对季寻墨道:“低头,别吭声。”
季寻墨依言垂下目光,但余光留意着。
他以前也没少跟税窟的人打交道,知道这些人欺软怕硬,但确实难缠。
那几人很快就晃到了高冷哥的摊位前。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光头,用短棍敲了敲摊位支起来的木板,发出“梆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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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哥,生意不错啊。”疤脸光头皮笑肉不笑,“这月‘街面清洁费’和‘摊位管理金’,该交了吧?还有你旁边这生面孔......”他目光扫过低头不语的季寻墨,“新来的?按规矩,生人入街,先交三个月的‘人头税’。”
高冷哥脸上挤出一丝敷衍的笑:“疤哥,这月的份子前两天不是刚交过吗?至于这位,”他指了指季寻墨,“我新收的帮忙的小弟,不懂事,还没来得及去窟里报备。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份子钱我回头补上?”
“通融?”疤脸光头嗤笑一声,短棍不轻不重地戳在高冷哥胸口,“高冷哥,你也是老人了,规矩就是规矩。你说交了就交了?票据呢?再说了,这生面孔看着就晦气,谁知道是不是外面溜进来的探子或者逃犯?按规矩,得先带回去‘验验身’!”
他身后几个手下立刻围了上来,目光不善地盯着季寻墨,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家伙。
季寻墨眼神一冷,体内力量微微流转。他不想惹事,但如果对方真要动手“验身”,他的易容可经不起仔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