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根根分明,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锁住,无法落下。
他那张惯常坚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无力的空白。
他连陪同前往,用自己的身躯为学生们多筑一道防线的资格,都被冷酷地剥夺了。
白璃停止了转笔,检测笔“啪”一声掉在地上。她没去捡。
陆苍缓缓闭上了眼睛,飞刃停止了嗡鸣,死一般寂静。
刚刚进门的云岫,手里还端着她习惯性带来的、准备分给大家的草莓味糖果罐子。
她站在原地,看着三位同僚僵硬的背影,看着刑渊那只悬空的手,张了张嘴,却没能像往常一样说出任何安慰或调节气氛的话。
最终,她只是轻轻把糖罐放在一旁的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良久,云岫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尾音还是带着细微的颤抖:“往......往好处想。他们......已经不是当初需要我们手把手教着规避风险的孩子了。”
她走到窗边,和陆苍并肩站着,看向外面训练场上。
那些正在因为突如其来的征召而聚集、议论、脸上带着紧张、兴奋、不安等各种情绪的年轻面孔。
“季寻墨,”云岫轻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说服其他三人,“他已经能独自斩杀六级‘异变者’了。于小伍和秦茵的配合,连我们都很难找出破绽。楚珩之的脑子......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转得可能都快。卓曜在方染手下听说被折磨得脱了几层皮,但狙击报告评价是‘恐怖’。苏九笙和闻人镜......他们或许有自己的选择,但他们的能力,从未褪色。”
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一些:“而且,南部基地......离‘那个’很远。”
这句话点醒了其他人。是的,南部基地距离带来一切灾变的未知球体非常遥远。
这意味着那片区域的异能量背景波动相对微弱、稳定。
对‘异能人’而言,作战环境更加“友好”,能量输出更可控,受到干扰和反噬的风险大大降低。
同时,也正因为异能量稀薄,那片土地孕育出高等级‘异变者’或怪物的概率,微乎其微。
南部基地能够从最初的、被发现的近乎奴隶社会的混乱中挣扎出来。建立起如今“井井有条”的秩序,发展出令人侧目的文明。
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份“偏远”带来的相对安全。
没有太多强大的怪物袭扰,他们才能安心“建房子”,才能筑起那据说死老厚、还是防爬款的宏伟围墙。
虽然没有人类保护基地赖以生存的磁力屏障技术,但那堵墙,本身就是他们文明与坚韧的象征。
“他们不是去送死,”云岫重复道,这次声音大了些,看向刑渊。
“他们是去展示,我们培养出来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代人。而且,他们不是独自面对,南部基地也有自己的战士。我们......要相信他们。”
刑渊慢慢放下了手臂,外套滑落回椅背。
他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化为一声沉重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走到桌边,拿起云岫放下的糖罐,打开,取出一颗草莓糖,剥开,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
甜味在口腔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与担忧。
相信。他们只能选择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