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几乎是喊了出来:“......他自己一个人养兄弟的遗孤!这事他都不告诉我!”
岳峥也喊了回去,用的是激将法,声如洪钟:“那我问你!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宿凛被吼得一怔,下意识地回答:“他说了......我好帮他分担啊!”
“你为什么要帮他分担!”
“我......我心疼他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啊!”
“你为什么心疼!”
几乎是脱口而出,未经任何思考。
带着所有积压的酸涩、委屈、和深埋心底不敢承认的爱意,宿凛带着哭腔,红着眼眶喊了出来:
“因为我喜欢他啊!”
声音在寂静的营地夜空里传出去老远。
喊完之后,宿凛自己也呆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岳峥,脸上的红晕“唰”一下蔓延到了脖子根,连指尖都在发烫。
他......他说出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
岳峥看着他这副样子,刚刚还激动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得意。
他直接站起身,对着篝火,对着夜空,张开双手,做了一个“看,轻轻松松搞定”的姿势,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高难度战术指导。
身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保护基地学员们,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但充满佩服的掌声。
噼里啪啦,不算响亮,但足够真诚。
他们是真服了!安眠执判官那温水煮青蛙式的温柔开导劝了那么久,都没能让在感情上又倔又钝还爱脑补的老艮开窍。
岳将军这几下猛药,直接通关了!高,实在是高!
宿凛被这掌声惊得彻底回神,羞愤欲死地低下头,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
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想立刻马上消失在原地。
岳峥志得意满地坐回来,拍了拍宿凛缩成一团的肩膀,开始以过来人的口吻谆谆教诲:“这就对了嘛!喜欢就得认!藏着掖着算啥英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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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宿凛还是鸵鸟状,开始分析:“你听哥的,就这种男的,我见多了!看着硬邦邦,说话不好听,动不动就瞪眼——这叫啥?这叫口是心非!叫死鸭子嘴硬!他明面上跟你对着干,实际上可在意你了!你想想,是不是?”
宿凛埋在膝盖里的脑袋微微动了动。
他想起临行前,在集结广场上,厉战那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注意安全”四个字的样子。
想起每次会议上,厉战一边挑刺,一边把他提出的方案风险漏洞一一指出,虽然态度很差。
想起......朱盛蓝宣布由他带队南下支援时,厉战是第一个,也是反应最激烈、反对最迅速的那个。
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岳峥一看有戏,更来劲了,开始支招:“对付这种男的,你就一招——别理他!”
宿凛茫然地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像只懵懂的兔子。
“对!别理他!”岳峥一脸笃定,对!不理他!”岳峥侃侃而谈,仿佛在传授兵法。
“他越是对你横,越是对你口是心非,你就越要表现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该干嘛干嘛,该笑就笑,该跟别人说话就跟别人说话,就是不理他!让他自己琢磨去!等他琢磨不明白,心里没着没落的时候,嘿,他就该着急了!”
岳峥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厉战抓狂的样子。
周围的学员们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南方将军虽然路子野,但话糙理不糙,好像......还有点道理。
宿凛听着,脑子里一片混沌,酒精和刚才的情绪宣泄让他疲惫不堪。
但岳峥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心湖,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篝火渐弱,夜已深。
这个庆祝胜利的夜晚,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揭开了某些冰封多年的秘密,也埋下了或许会改变许多事的种子。
宿领袖的酒,怕是要醒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