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白如同阴影般向下滑行,速度极快却毫无声响。
他的眼睛在绝对黑暗中依然能捕捉到微弱的光线变化和空气流动。
通风管道内壁潮湿,带着陈年的锈蚀味。
但越往下,那股在预处理室闻到的、微甜如熟果发酵的气味就越发明显。
其间还混杂了消毒水、培养液,以及......极淡的血腥味。
他如同一只适应黑暗的夜行动物,精准地控制着每一次移动的力度,确保不发出任何可能惊动下方的声响。
下方出现了惨白的光线,从一处网格通风口透上来,在管道内壁上切割出模糊的光斑。
江墨白减缓速度,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柔韧度贴在管道侧壁,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网格出口的正上方。
他没有立刻探头,而是先调整呼吸,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然后,才将视线投向下方。
下面是一个约三十平米的房间。
墙壁是陈旧的水泥面,部分墙皮剥落,露出内里的砖石。
房间照明来自天花板上两盏老式节能灯,光线惨白,将一切都蒙上一层冷硬的质感。
房间中央,是一张不锈钢手术台。
苏九笙躺在上面,双目紧闭,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她身上仍穿着失踪时的实验服,但外套已被除去,只余贴身的深色短袖。
她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灰色的软质束缚带固定在台边,带子表面有反复使用的磨损痕迹。
还活着。
江墨白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胸口轻微的起伏,以及旁边一台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稳定跳动的绿色波形。
心率58,血压90/60,血氧98%——数值偏低但仍在可接受范围,符合深度镇静或麻醉状态。
手术台旁,站着两个人,都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看不清面容。
一人正在整理旁边器械台上的物品,将几支真空采血管、注射器、消毒棉签分门别类放好,动作熟练而机械。
另一人则站在一个小型冷藏箱旁,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安瓿瓶,正对着灯光检查。
江墨白的目光锁定了那支安瓿瓶。
里面的液体无色透明,但在灯光下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的浅蓝色荧光。
不是常规药物。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房间的其他部分:角落堆着一些废弃的实验器材,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靠墙有一个老式的文件柜,柜门半开,里面塞满了泛黄的纸质文件;
房间唯一的门是厚重的金属密封门,此刻紧闭着,门旁有一个红色的警报按钮。
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就是他所在的这个。
就在这时,金属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液压排气声,向内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