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还嗡嗡的，没完全搞明白自己那句话怎么就引爆了江妈妈的“怒火开关”。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于小伍。

于小伍正靠在岩壁上，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对着季寻墨，缓缓地、无比郑重地......竖起了大拇指。

但于小伍脸上的表情，根本不是赞扬。

那是一张混合了“叹为观止”、“五体投地”、“你小子是真敢说啊”以及“你脑子是不是被‘异变者’啃过”的复杂面孔。

大拇指的含义，明显是：“你真NB（贬义）”。

季寻墨：“......？”

他揉着脑袋，一脸懵逼地蹭到于小伍旁边，压低声音：“你干嘛？我刚才......说错话了？”

于小伍翻了个白眼，用气音道：“老季，我以前觉得你只是感情上有点愣，现在看来，你是真缺根弦儿啊！”

“我怎么缺弦了？”季寻墨委屈，“我就是看它们可怜，想找个江执判能理解的切入点......”

“切入点？你那叫捅马蜂窝！”于小伍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他偷偷瞄了一眼远处江墨白散发着冷气的背影，继续用气音，“你拿它们跟你小时候比？你小时候什么样？江执判把你捡回来当眼珠子似的养大，教你本事，管你吃喝拉撒睡，那是实打实的养孩子！在他眼里你就是你，是他罩着的、独一无二的小狼崽子！”

季寻墨眨眨眼，好像有点明白了。

于小伍恨铁不成钢：“你现在指着那帮陈老用不知道什么恶心手段造出来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小怪物，说像你小时候？你这不是把自己跟它们划等号，归类成一个‘物种’了吗？你觉得江执判能乐意听这个？他养了这么多年的是个‘小怪物’？”

季寻墨：“......”

“换位思考懂不懂？”于小伍举例，“就好比我姐，从小把我拉扯大，虽然总骂我，但谁要是敢说我像街上那些没爹没妈偷鸡摸狗的小混混，你看我姐抽不抽他！我再皮也是她弟弟，跟那些玩意儿有本质区别！”

季寻墨恍然大悟。

他不是在“拉近距离”，他是在否定江墨白这么多年倾注的心血和认同。

是在模糊江墨白心中那个清晰的、被他认可和保护的的边界！

难怪江妈妈会生气，那一巴掌...是打轻了......

季寻墨顿时懊恼不已，看着江墨白冷硬的背影，心里很酸涩。

他抓了抓头发，小声道：“那......现在怎么办？江执判好像更气了。”

于小伍耸耸肩：“能怎么办？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补呗。江执判现在去管那些小怪物估计也是被你气的，转移注意力外加眼不见为净。等这股气消了......你再好好‘沟通’吧。”

季寻墨叹了口气，再次看向江墨白。这次，他眼里多了浓浓的歉意和一丝心疼。

他默默地走到江墨白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也站定了，一起望着黑漆漆的洞口。

做好了随时迎接新一轮“沟通”或者巴掌的准备。

洞穴角落，幼体们挤成一团，幽绿的眼睛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微妙变化的气氛，更加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地下暗河，水流潺潺。

仿佛在记录着这场因一句“暴论”引发的、执判官罕见的情绪波动，和某个后知后觉“小狗”的幡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