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里,也劈在了整个寂静的洞穴中。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连洞穴深处幼体们细微的鼾声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于小伍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秦茵闭上了眼睛。
李锐和其他学员更是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这边。
江墨白僵住了。
他所有的冰冷,所有的逻辑,所有的斥责,在这一句直白到残忍的质问面前,猝然凝固。
救不救?
如果掉下去的是季寻墨......
那个他亲手从废墟带回来,一点一点养大的。
会因为他做的甜点眼睛发亮,会在训练中咬牙坚持只为了得到他一句认可,会在得比赛第一朝他要奖励,也会像今天这样不顾一切扑向危险的......季寻墨。
如果掉下去的是他......
江墨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
深灰色的瞳孔深处,那片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又被强行镇压。
但那一瞬间的动摇,已经足够明显。
他做不到不救。
他甚至不敢去深想那个画面。
仅仅是假设,就让他感觉维持机体运转的核心程序仿佛遭遇了无法解析的乱码,产生了一种恐惧的异常波动。
这种不受控的、强烈的、完全基于个人情感的偏袒和牵绊,与他被设定的“守护人类文明”最高准则,与他一直以来赖以行动的绝对理性,产生了尖锐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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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自己无法在“季寻墨”和“其他需要保护的人类”之间,做出纯粹逻辑上的权衡。
这种认知,让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个瞬间沸腾。
他感觉那些精密植入的指令和底层逻辑在发出尖锐的警告,而他作为“江墨白”的那部分存在,却想要不顾一切地将其覆盖。
失控。这是危险的信号。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某种滚烫的、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他需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这可怕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失控感。
他的目光猛地落到了季寻墨那只被粗糙包扎的右手上。
白色的绷带渗出点点血迹,包扎得歪歪扭扭,像狗啃的一样。
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