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季”完成“空投”后，并没有立刻按照原路返回。

它灵巧地缩回通风管道深处，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暂时栖身。

豆豆眼里的光芒稳定地闪烁着，开始执行任务后的标准流程：【信息投递确认......目标接触证据：笔动，纸卷被取走已记录。环境安全评估中......】

流程走了一半，它突然卡壳了。

豆豆眼的光芒急促地闪动了几下。

【......任务指令回顾：送信给岳峥将军。附加指令：传递信息，建立联系。】

它调取着出发前季寻墨和江墨白交代的话。

【问题识别：信已送达。信息已传递。但......联系建立状态？未知。岳峥将军反应？未知。立场倾向？未知。】

它歪了歪金属小脑袋，感觉逻辑核心里有个地方在发烫——

如果这是个情绪模拟程序，大概叫“焦虑”或者“懵逼”。

【这算完成任务了吗？】它内部自问。

【从狭义指令看：是。信送到了。】逻辑线程A回答。

【从任务最终目的看：存疑。】逻辑线程B立刻反驳。

【送信的目的是寻求岳峥的帮助或至少是中立。如果岳峥看了信，却无动于衷，甚至将信交给陈老，那么送信行为非但无益，反而会暴露我方意图和可能存在的地下联络渠道，导致任务彻底失败，并危及寄信人、本机及地下团队安全。】

【结论：需确认岳峥将军的真实反应与立场倾向。】主逻辑核心迅速综合判断。

【新问题：如何确认？】豆豆眼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它只是一只鸟。

一只体型小、会飞、能钻洞、能说话的现在最好别说、还能把自己当炮弹打出去的......高级工具鸟。

它不是读心器，也不是隐形侦察机。

它没法大摇大摆飞进岳峥的办公室，落在他肩膀上问：“嘿，老兄，你看完信啥想法？帮不帮忙？给个准话呗？”

那估计下一秒它就会被做成金属标本。

【送信有个鸟意义啊！这不纯纯折磨鸟吗！】

它在内部日志里用最高优先级刷过一行加粗加大、充满拟人化怨念的总结——

如果它有情绪模拟模块，此刻大概已经气得羽毛炸开了。

抱怨归抱怨，任务还得继续。

工具鸟的职业道德不允许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飞回去。

报告一句“信已送到，over”，然后把所有压力和不确定性丢给地下那些伤痕累累、等着救命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