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战报传来北军捷,公主暗叹将别离

但雄县、莫州的战报传到真定时,耿炳文坐在大帐中沉默良久,随即做出了一个他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必要的决定。

他紧急下令让顾成率军回师真定,不再向前推进。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然尽失先机,燕军的速度和机动性远超他的预期,若是再让顾成的前锋孤军深入,一旦在途中遭到燕军以同样的方式伏击,那便等于又给燕军送上一道大礼。

耿炳文如今手中号称三十万大军,实际上只有十五万可战之兵,这十五万人在经过雄县、莫州之败后元气未损,依然是一支可观的力量。

但燕军如今已经膨胀至九万人,两军之间的兵力差距已经从最初的三比一缩小到了不足二比一,他不敢再大意轻敌。

他必须将全部兵力收缩回真定城周围,以守势应对燕军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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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长姬将那份战报又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已经被她完全消化后,才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她的目光落向松亭关方向,那些大宁军的营帐依然连绵数里,炊烟袅袅地升起着,但此刻在她眼中,那些营帐仿佛已经失去了方才那种让她隐隐不安的分量。

她心中那道因为宝庆公主而持续累积的烦闷,正在这份战报所带来的振奋中被冲刷得如同被潮水抹平的沙滩般平整而干净。

她微微弯起了嘴角,转身向关城下方走去,步伐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松亭关大宁军中军大帐内,气氛与往日那副懒散的拖延姿态截然不同。

陈亨坐在主位上,手中捏着一份从南方快马送来的战报,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许久,如同一名老猎人在审视猎物留下的足迹般逐字逐句地推敲着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他身边围着几名亲信将领,各自手中也拿着抄录的副本,或站或坐,面色各异却都带着一层如同在重新评估一道已经被他们多次确认过的判断般的凝重与审慎。

片刻后,陈亨将战报拍在案上,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帐中众人面上扫过,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道他经过反复确认后认定成立的事实般的笃定与感慨:

“雄县、莫州合起来四万兵马,居然被燕军一夜之间便击溃了。据说燕军的伤亡极少,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他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中带着一层如同在面对一道他依然有些难以置信的现实时的无奈与审视:

“四万大军,就算站在那里让燕军砍,也要砍上大半天吧?朝廷军居然如此不堪一击,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帐中诸将纷纷点头附和,各自脸上的神色也都带着一层深浅不一的鄙夷与惊讶。

他们大多是在北境边军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将,对打仗这种事情有着自己的判断标准。

雄县、莫州的守军虽然不全是精锐,但好歹也是朝廷的正规军,四万人的规模放在哪里都不是一股可以轻易忽视的力量。

却被燕军以如此小的代价在一夜之间便打得全军覆没,除了燕军本身的战力确实出众之外,朝廷军的士气、训练和指挥水平恐怕也远不如他们此前所预估的那般可靠。

一名将领忍不住开口道:“将军,朝廷军打成这样,咱们还在这儿等着看他们跟燕军决战?万一朝廷军真的被燕军打穿了,燕王顺势南下,咱们这四万人在松亭关岂不是成了笑话?”

陈亨抬手制止了那道疑问,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道他已经反复推演过的判断般的从容与笃定:

“不急。雄县、莫州虽然丢了,但耿炳文的主力还在真定。那老将虽然不善进攻,但守城是他的看家本领,燕军想啃下真定没那么容易。”

他微微顿了一下,手指在案上那幅舆图上的真定位置点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确认一道他已经经过充分考虑的战略节点般的清晰与果断:

“等他们在真定分出胜负再说。燕军胜了,我们再重新考虑立场;朝廷军胜了,那自然更好。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待在松亭关,以‘准备’为名按兵不动。谁先动谁先输,这个道理你们应该都懂。”

诸将听了这番话,各自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份因为雄县、莫州战报而微微浮起的躁动如同被压下的波浪般在帐中迅速平复下去。

松亭关另一侧的营帐中,宝庆公主也收到了同样的战报。

她坐在案前,手中那封来自南方的急报已经被她反复读过两遍。

她的目光在“燕军夜袭雄县”“潘忠败退”“莫州援军全军覆没”“燕军缴获粮草辎重无数”这几行字上反复停留着,如同一名行船者在确认航线上的暗礁位置般小心翼翼地将每一个细节纳入她的判断框架之中。

她对燕军主动出击感到有些意外。

原本在她的认知中,这场战争的节奏应当是耿炳文率三十万大军北上讨伐燕王,以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将燕军逐步压缩、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