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潮涌动

“疗养院……净化……”

那通没头没尾的加密通讯,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石子,短暂地激起涟漪后,便沉入更深沉的迷雾。林砚和苏眠反复分析那段经过处理的、充满恐惧的语音,却无法确定其来源。是警告?是陷阱?还是某个知情者在绝望中抛出的求救信号?

“新生疗养中心……”苏眠调取了这家机构的公开资料。表面上看,它是一家高端私营脑神经健康管理机构,专门为那些因知识植入过度或不当而产生后遗症的“知识劳动者”提供康复服务,收费高昂,口碑在特定圈层内却不错。其董事会成员背景干净,与灵犀科技有着若即若离的合作关系,但并无直接证据显示其受灵犀科技控制。

“如果这警告是真的,‘净化’指的是什么?”林砚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思考,“清除记忆?还是……更彻底的东西?”他想起了工业区那些被知识真空漩涡抽干意识的武装人员,那种空洞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没有证据,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苏眠最终决定,“观测站的线索更明确,优先级更高。疗养院这边,我会让信得过的人暗中留意。”

两人达成共识,暂时将疗养院的警告压下,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废弃观测站的调查准备中。然而,他们不去触碰风暴,风暴却并未停息。

……

“老板”吴铭的暂时蛰伏,并未给知识黑市带来平静,反而如同抽走了压在火山口的一块巨石。失去了顶层压制和相对稳定的供货渠道,黑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新的知识贩子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为了抢夺地盘和客户,不择手段。流通的知识包变得愈发危险和不可控,许多是粗制滥造的劣质品,掺杂着强烈的精神污染,甚至出现了模仿“老板”手段的、“一次性”的知识炸弹陷阱,专门用来黑吃黑。一些原本被“老板”严格限制流通的、涉及精神操控和极端技能的禁忌知识,也开始零星出现,引发了数起恶性案件。

林砚利用自己“顾问”的身份和残存的中介渠道,小心翼翼地接触着这片混乱的泥沼。他不再进行高风险交易,而是通过评估那些流通的劣质知识包,试图反向追踪其来源和封装手法,希望能找到“老板”残余势力的蛛丝马迹,或者了解吴铭所使用的技术是如何扩散的。

这个过程如同在雷区漫步。一次,他在评估一个号称能“提升逻辑算力”的知识包时,险些被其中隐藏的、极具攻击性的逻辑病毒侵入自己的神经接口。幸亏他脑内那些混乱知识形成的天然“防火墙”再次起了作用,将病毒绞碎、吸收,但代价是长达数小时的剧烈偏头痛和短暂的视觉扭曲。

他发现,这些新兴势力使用的技术,大多是对“老板”麾下“织梦者”等顶尖封装师的拙劣模仿,但其核心代码和能量签名中,偶尔会闪过一丝熟悉的、令人不安的韵律——与他在工业区接触到的那个“门”,以及老鬼芯片中记录的“普罗米修斯”项目数据,有着微弱的同源性。

这印证了他的猜测:“老板”的技术根源,确实深深扎在灵犀科技和“普罗米修斯”项目的土壤里。而他的蛰伏,或许并非退缩,而是像病毒一样,将自己的“理念”和“技术”扩散出去,让混乱自行滋生,为下一次更大的行动积蓄力量。

……

苏眠在警局内部的处境也愈发微妙。工业区事件虽然被压下,但风声鹤唳。她明显感觉到来自队长和其他一些同事若有若无的疏远和审视。她加大了对内部可能存在的眼线的调查力度。

技术部门的那名资深法医,张弛,进入了她的视线。此人嗜赌成性,曾欠下巨额债务,但就在两个月前,他的所有债务被一笔还清。资金来源经过层层伪装,最终指向一个与灵犀科技有业务往来的空壳公司。

苏眠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秘密调取了他近期处理的所有与知识芯片相关案件的物证记录和鉴定报告,进行交叉比对。她发现,在几起涉及黑市知识流通的关键案件中,他出具的报告都存在一些细微的、倾向于弱化灵犀科技责任或混淆知识来源的偏差。这些偏差单独看并不明显,但串联起来,指向性就变得清晰。

她将发现暗中告知了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