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挑高极高的圆形空间,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更像一个……数据中心,或者,一个由生命构成的、恐怖而亵渎的“服务器农场”。
无数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整齐地、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黑暗中,如同某种巨蜂的巢穴。每一个培养舱里,都浸泡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漂浮着一颗……人类的大脑!
大脑组织保持着诡异的“活性”,灰质的表面不时微微搏动,延伸出的无数纤细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生物光缆,连接着培养舱复杂的基座,将微弱的生物电信号汇聚、传输到空间中央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幻着复杂几何图形的全息结构体中。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只有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但这死寂,在林砚的感知中,却是震耳欲聋的地狱交响。那些大脑,每一个,都在持续不断地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意识碎片——并非完整的思维,而是被剥离了人格、记忆、情感之后,最原始的恐惧、痛苦、迷茫,以及一种被强行束缚、永无止境的“存在”本身的绝望。它们成了纯粹的生物处理器,被“诺亚生命”用来进行某种庞大而残酷的计算!
这就是“诺亚生命”抓捕“特殊个体”的目的?不是进行意识上传实验,而是直接将他们最珍贵的大脑,改造成了活的生物服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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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什么……”苏眠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即使是见惯了罪案现场的她,也被这超越想象极限的、系统性的生命亵渎所震撼。
“生物计算阵列。”陆云织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利用具有特殊神经构象的活体大脑,进行并行信息处理。效率远超硅基计算机,尤其适用于处理‘源知识’这类涉及意识层面的混沌数据……真是……疯狂又……天才的构想。”她的评价依旧带着技术人员的冷酷,但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惊悸。
林砚挣脱苏眠的手,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那成千上万的培养舱。他的大脑与这片恐怖的“数据坟场”产生了更深度的共鸣。他不仅能“听”到那集体的哀嚎,甚至开始被动地“阅读”到一些更加具体、更加令人心碎的碎片——
一个碎片里,残留着对天空和飞鸟的短暂渴望,源自一个可能曾是流浪画家的青年;
另一个碎片,充斥着复杂的数学公式推导带来的纯粹愉悦,属于某个被知识债务逼入绝境的数学天才;
还有一个……只剩下对母亲摇篮曲的、无限循环的模糊记忆片段,属于一个甚至可能还未成年的孩子……
这些本该璀璨的、独特的意识火花,如今都被碾碎、剥离、格式化,只剩下最本源的痛苦和作为计算单元的“功能”。
“啊——!”林砚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剧烈的精神冲击和共情带来的痛苦,让他几乎崩溃。他脑中的“精神棱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更多的混乱碎片和那集体的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意识。
“林砚!守住心神!”陆云织厉声喝道,同时快步上前,双手虚按在他的太阳穴两侧,一股清凉而稳定的数据流试图介入,帮助他梳理混乱。
但这一次的冲击太过猛烈。林砚感到自己的意识边界正在模糊,那些大脑的绝望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正在污染他的核心认知。他看到自己的手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这片蓝色的、充满哀嚎的光海……
就在这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