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攫住了他。
冰冷。不是低温的冷,而是时间尽头、万物寂灭般的冰冷。
浩瀚。并非空间上的广阔,而是承载了太多时光与记忆形成的、令人心智窒息的厚重。
空洞。在那冰冷与浩瀚之下,是一种核心区域的、仿佛吞噬了一切情感与意义的绝对虚无。
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根植于这虚无之上的、对“存在”本身的执着。
这感觉,与苏明启描述的“零先生”意识的“质地”,惊人地相似!只是他感知到的这一缕,更加凝练,更加……“个人化”一些?
“Jude……犹大……”林砚睁开眼,瞳孔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这个‘观察者Jude’,很可能就是‘零先生’的代言人之一,或者……是他/它/他们比较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他在‘诺亚生命’的项目中,扮演着‘观察者’的角色……”
苏眠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不仅面对着一个庞大的跨国生物科技公司,更可能在与一个超越了常规生命形态、意图掠夺他人意识以实现自身永生的古老存在为敌。
“必须把这个情报分享给陆云织,”苏眠果断道,“她对‘源知识’和意识层面的理解比我们深,或许能看出更多东西。而且,吴铭和‘零先生’之间,恐怕也不是简单的合作或利用关系。”
林砚点头同意。他拿出陆云织给的加密通讯器,尝试建立连接。信号极其微弱,时断时续,显然灵犀科技和“诺亚生命”都在加强信号屏蔽。经过数次尝试,终于建立了极不稳定的音频链接。
“……林砚?你们……情况?”陆云织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噪音。
“我们拿到了苏明启的完整笔记,”林砚言简意赅,将关于“零先生”可能是“意识聚合体”以及“观察者Jude”的推测快速传达过去,“……需要你的分析。”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滋滋的电流声,仿佛陆云织也在消化这骇人的信息。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依旧冷静,但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明启的推测……有很高可能性。导师……吴铭早年也曾隐晦地提过,‘诺亚’背后并非单纯的资本,而是……更古老的‘东西’。他最初与‘零先生’接触,是希望借助其力量更快地连接‘源海’,后来发现对方目的不同,才决裂……但对方提供的部分理论,确实加速了他的研究……”
她顿了顿,似乎在调取数据:“……‘观察者Jude’……这个代号在我入侵‘诺亚’部分外围网络时也见过,权限极高,行踪成谜。如果其意识特征真如你感知那般……那么,‘诺亚生命’进行的‘意识渡鸦’项目,其最终目的,可能不仅仅是为‘零先生’更换容器,更是为了……帮助他完成某种意识的‘整合’或‘升格’,摆脱当前不稳定状态,成为更‘完美’的永恒……”
这个可能性让林砚和苏眠都感到呼吸一窒。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林砚沉声道,“无论‘零先生’是什么,他追求永生的方式,是以牺牲其他所有意识为代价的。”
“……同意。”陆云织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导师的‘齐射’计划……准备工作已近尾声。他……状态很不稳定,我无法完全预测他的行动时间。你们必须尽快拿到‘初始频率发生器’的蓝图,那是我们可能……影响甚至控制‘钟摆’的唯一希望。”
结束通讯后,平台内陷入了更深的沉寂。敌人的真面目比想象的更加诡异强大,而他们手中的筹码却少得可怜。
“陈序……”苏眠忽然开口,眼神锐利,“他知道多少?关于‘零先生’的真面目?如果他只是将‘诺亚生命’视为一个危险的竞争对手,那他或许……”
她的话未说完,林砚的加密通讯器再次震动,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极其简短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