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林砚感觉到小腿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水草拂过的触感,但那触感带着明确的吸力和刺痛!
“有东西在吸附!”滑轮惊呼一声,猛地抬起腿,手电照去,只见他小腿作战服上,吸附着四五条手指粗细、半透明状的柔软触须,触须顶端有微小的吸盘,正在试图穿透衣料!
更多类似的触感从水下传来,袭击着队伍每一个人!
“是水蛭变种!或者类似的东西!驱散剂!”雷毅大吼,同时拔出一把战术匕首,迅速割断吸附在自己腿上的几条触须。被割断的触须落回水中,竟然还在扭动。
扳手和另一名队员立刻向周围水中投掷了几枚专用的化学驱散剂胶囊。胶囊入水即溶,释放出刺鼻的气味和无色的扩散药剂。
吸附的力度明显减弱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而且,驱散剂似乎激怒了这些生物,水下的骚动变得更加明显,浑浊的水面下,隐约可见更多细长的影子在快速游弋聚集!
“快走!别停!”雷毅挥动匕首,一边清除吸附物,一边奋力向前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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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一片混乱中加速前进,哗啦水声、急促的喘息、刀刃割断触须的轻微嗤响、以及扳手不断报出的生物信号密集度,交织成一片紧张的交响曲。
林砚感到至少有六七条那种冰冷的触须吸附在了自己的腿和腰上,吸盘试图寻找皮肤接触点,带来持续不断的刺痛和轻微的麻痹感。他一手被苏眠拉着,另一只手不得不松开“织梦者之心”,摸索着去撕扯那些滑腻的东西。触须异常坚韧,用力拉扯反而让吸盘嵌得更紧。
苏眠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她咬着牙,一手持弩警惕水面,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林砚,脚步毫不停滞,甚至用靴子狠狠踢开试图从正面靠近的阴影。
“这样不行!它们越来越多!”阿亮的声音带着痛楚,显然被吸附得不轻。
雷毅眼神一厉,从腰间摘下一枚体积更小的震撼弹。“闭眼!掩护耳朵!”
他拉掉保险,直接将震撼弹丢入脚边水中!
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震荡和沉闷巨响从水下传来!众人即使有所准备,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朵嗡鸣。水花被激起半米高。
这一下显然效果显着。探测器上的生物信号瞬间混乱、溃散,吸附在众人身上的触须也纷纷无力松脱,缩回水中。
“趁现在!跑!”雷毅顾不上缓释晕眩,大吼一声,几乎是在水中踉跄着向前冲去。
队伍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连拉带拽,拼命向对岸冲去。最后的十几米距离,仿佛无比漫长。
终于,雷毅第一个踏上了积水潭边缘相对干燥的地面,立刻转身,伸手将后面的老猫、扳手等人一个个用力拉上来。苏眠几乎是拖着林砚,在滑轮的帮助下,最后登岸。
一离开水面,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喘息,检查着身上的伤势。作战服上残留着不少粘液和细小的吸盘印痕,少数几人小腿或手臂被吸盘破开了小口,渗出血珠,火辣辣地疼,但幸好没有发现毒素或深度创伤的迹象。
回头看向那片积水潭,水面逐渐恢复平静,只是浑浊依旧,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惊险的遭遇从未发生。
“妈的……这鬼地方。”滑轮啐了一口,心有余悸地处理着腿上的伤口。
扳手给受伤的人分发消毒喷雾和简易敷料。“那些东西……对震动和强光敏感,但对驱散剂抗性很强。可能是适应了这里化学污染环境的特化物种。以后遇到类似水体要加倍小心。”
雷毅清点了人数,确认无人掉队或受重伤,稍微松了口气。“休息五分钟,处理伤口,补充水分。我们还没脱离危险区域。”
林砚靠坐在岩壁边,苏眠正在小心检查他腰侧一处被吸得发红的皮肤。他感到一阵阵后怕和虚脱。刚才若没有雷毅当机立断使用震撼弹,后果不堪设想。在这种地下深处,任何一点微小的伤口感染或失能,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重新握紧“织梦者之心”,晶体传来稳定的温热,稍稍驱散了浸透骨髓的寒意和心头的不安。导师的遗产,对抗“净化”的希望……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活着走出去。
五分钟的休整转瞬即逝。队伍不敢久留,再次起身,继续沿着隧道前进。
经历了积水潭的惊险,众人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隧道依旧向前延伸,但坡度开始变得平缓,周围的空气流动似乎也加强了,带来更多远处传来的、难以辨识的微弱声响——或许是风声,或许是地下河,也或许是其他什么东西。
又行进了约半小时,前方探路的老猫再次传回消息,这次语气带着明显的惊讶:“队长……隧道到头了。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有光,不是我们的设备光。像是……‘旧厂区’的渗漏光,还有……别的光源。空间边缘有铁梯和平台,似乎可以上去。完毕。”
终于要离开这条漫长的探矿隧道了。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很快,他们来到了隧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隧道的出口开凿在一面高达数十米的、布满了锈蚀管道和金属支架的岩壁上。下方,是一个广阔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仿佛是将整个旧工业区的地基部分掏空后形成的巨大空洞。空间底部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隐约可见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坍塌的厂房结构和蜿蜒的、泛着诡异荧光的污染溪流——那便是“旧厂区”的标志性景象,也是其名字的由来。
而在这片废墟的上方,极高处的穹顶附近,有一些破损的、巨大的旧时代通风井或检修通道口,从中透下些许来自地面世界的、经过重重过滤后显得无比惨淡的“天光”。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空间对面远处,靠近岩壁的某些区域,有零星几点相对稳定的、偏橙黄色的灯光在雾气中隐约闪烁,那并非自然光,而是人工光源。
有光,就意味着可能有人,或者至少是仍在运行的某种设施。
“这里就是‘旧厂区’地下了。”扳手对比着地图和扫描数据,“那些灯光……可能是残留的自动防御系统、某个苟延残喘的独立供电设施,或者……盘踞在此的某个势力的据点。‘石巢’的人说这里乱,但‘老板’和灵犀不太管,因为污染太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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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毅观察着下方地形。从他们所在的隧道出口,到对面有灯光闪烁的区域,直线距离不远,但中间隔着复杂的废墟、荧光溪流和浓淡不一的雾气,实际行进路线必然曲折。“找到下去的路。注意隐蔽,我们先摸清那些灯光是什么。”
老猫很快在出口左侧下方发现了一排嵌在岩壁里的、锈蚀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金属爬梯,向下延伸,连接着几层交错的工作平台,平台最终通向底部废墟。
队伍开始小心翼翼地下行。爬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嘎吱作响,不断有锈屑剥落。下方平台的金属网格也多有破损,需要格外留意落脚点。空气中污染物的味道更加浓重,即使戴着过滤面罩,也能感觉到那股刺鼻的化学气息。
下到一半时,林砚手中的“织梦者之心”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短促的悸动。
他立刻停下,示意苏眠和前面的雷毅。
“怎么了?”苏眠低声问。
林砚凝神感知。晶体刚才的悸动,并非指向“回声”网络节点,也不是感应到强烈的意识波动,而更像是一种……被同频扫描掠过的细微反馈。那种扫描非常隐蔽,若非“织梦者之心”与其发生了极短暂的共振,他几乎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