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飘浮着淡淡的、带着颜色的雾气,在手电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晕彩。探测器发出持续而低沉的警报声,屏幕上辐射值和多种有毒气体浓度都在危险阈值之上跳动。
“跟紧我,走我踩过的地方!”扳手厉声道,率先踏上了一段相对较高、看起来还算坚实的混凝土残垣。那里似乎是以前检修通道的一部分,虽然也布满了裂纹和污渍,但至少没有直接接触下方那些可疑的淤泥。
队伍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这道狭窄的“生命线”上。脚下不足半米宽,两侧就是颜色诡异、冒着气泡的“死亡沼泽”。浑浊的空气即使隔着过滤面罩,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烧肺叶的刺激感。手电光扫过下方的泥沼,偶尔能看到半埋其中的、形状难以辨认的动物(或曾经是动物)的骨骸,有的骨头上还带着诡异的色泽。
林砚被苏眠紧紧搀扶着,精神高度集中。脚下的每一步都必须踩稳,虚弱的身体在这种环境下变得更加笨拙。他能感觉到胸口“织梦者之心”传来的微弱脉动,似乎对周围弥漫的有害能量场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和微弱的净化作用,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极其稀薄的保护层。这让他比其他队员稍微好受一点,但精神力的消耗也在增加。
“保持速度,不要停!”雷毅在前面催促。在这种环境里停留越久,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就在队伍行进到这段残垣中断,需要跳跃过一个约一米五宽缺口时,异变突生。
走在最前面的扳手刚跃过去,站稳回头准备接应后面的人,他脚下的混凝土突然发出不祥的“咔嚓”碎裂声!
“小心!”扳手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整个人就随着一大块崩裂的混凝土向下坠去!
“扳手!”雷毅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险之又险地抓住了扳手挥舞的手臂!但他自己大半身子也探出了边缘,全靠另一只手死死扒住一块凸起的钢筋。
缺口两侧的结构因为这一下撞击和承重变化,发出了更多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裂缝迅速蔓延!
“滑轮!固定索!”雷毅大吼,脸憋得通红。扳手脚下就是泛着荧光的粘稠泥沼,一旦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滑轮反应极快,立刻从腰间解下速降固定索,钩爪甩出,精准地扣住了雷毅身后一段相对完好的金属管道。同时,阿亮也冲上前,帮忙拉住雷毅。
老猫想上前帮忙,但左肩的伤让他动作一滞。
苏眠则死死拉住林砚,两人紧贴在尚算稳固的这一侧边缘,不敢妄动,以免增加负荷。
“抓紧!”雷毅和滑轮、阿亮一起用力,艰难地将扳手从坠落的边缘一点点拉了上来。扳手的腿部被崩落的混凝土擦伤,鲜血浸透了裤腿,但总算脱离了险境。
然而,刚才的剧烈震动和承重变化,让他们所在的这段残垣变得更加岌岌可危。裂缝像蛛网般扩散,细碎的混凝土块不断剥落,掉进下方的泥沼,发出“噗嗤”的声响。
“这里不能待了!快!跳过缺口!到对面去!”雷毅当机立断,指着对面扳手现在站的那段相对完整的通道。那通道连接着另一侧看起来更稳固的废墟高地。
但缺口宽度对受伤的老猫和虚弱的林砚来说,是个挑战。更何况脚下的立足点正在崩塌。
“老猫,你先!”滑轮将固定索的另一端甩给对面扳手固定好,形成一条简易的滑索。
老猫咬了咬牙,用没受伤的右手抓住滑索,脚在边缘一蹬,借着滑轮和扳手的拉力,荡了过去,被扳手接住。动作牵动了伤口,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林砚,苏眠,快!”雷毅吼道,脚下的震动更明显了。
苏眠看了一眼林砚苍白的脸,毫不犹豫地说:“我带你过去。”
“不,你自己先……”林砚的话没说完,就被苏眠打断了。
“别废话!”苏眠将弩背到身后,双手抓住滑索,对林砚命令道,“抱住我的腰,抓紧!”
没有时间争论。林砚依言用尽力气环抱住苏眠的腰,将头靠在她背上。苏眠深吸一口气,看准对面扳手和老猫伸出的手,脚下用力一蹬——
两人荡向空中!
就在这一刻,他们原本站立的那段混凝土残垣,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彻底崩塌、滑落,坠入下方的荧光泥沼,溅起大片的粘稠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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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在空中的林砚能感觉到下方传来的热浪和更浓郁的毒气,以及苏眠身体瞬间的紧绷。滑索在重压下发出呻吟。对面,扳手和老猫死死抓住固定端,雷毅、滑轮、阿亮在这边全力拉住绳索。
几秒钟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于,苏眠的脚触到了对面通道的边缘。扳手和老猫立刻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将两人拉了上来!
刚一落地,苏眠就踉跄了一下,林砚也几乎脱力跪倒。回头看去,他们刚才走过的路径已经大部分消失在翻涌的诡异泥沼中,只留下几截孤零零的残桩。
“快走!这里也不安全!”扳手顾不上腿伤,催促道。刚才的崩塌可能引发了连锁反应。
队伍不敢停留,沿着这条相对完好的通道,快速向废墟高地深处跑去。身后的崩塌声和泥沼翻涌声持续了一段时间才渐渐平息。
直到跑出近百米,进入一片由巨大废弃反应罐和管道交错形成的相对稳定区域,众人才停下来,靠着冰冷的金属外壳剧烈喘息。
“咳咳……”林砚感到喉咙火辣辣地疼,肺部像是要炸开。苏眠扶着他,自己的呼吸也极为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雷毅检查了一下扳手的腿伤,幸好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简单消毒包扎后不影响行动。老猫的脸色则更差了一些,失血和疼痛在持续消耗他的体力。
“刚才……多谢。”林砚喘匀了气,对苏眠低声道。
苏眠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了握他的手。
扳手重新校准探测器,脸色凝重:“辐射读数比刚才更高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沿着这条管道走廊往前走,大约三百米后,应该能抵达一个旧通风井,从那里可以下到地下河道。”
没有时间休整。队伍再次出发。
接下来的路虽然不再有坍塌的风险,但环境更加恶劣。管道走廊里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成分的化学粉尘,每一步都会扬起令人窒息的尘雾。空气灼热,金属墙壁摸上去都烫手,仿佛地下深处仍有未熄灭的化学反应在持续。探测器的警报声几乎没停过。
每个人都感到头晕、恶心,视线开始模糊。注射的药剂效果在如此高浓度的污染环境下显得杯水车薪。
林砚感到胸口“织梦者之心”的脉动在加快,似乎在努力对抗着外界的侵蚀,但那力量太微弱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迈动灌了铅般的双腿。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前方带路的扳手忽然喊道:“到了!通风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