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地面上的“净化”浪潮并未停歇,反而在巩固第一波冲击后,开始进行更精细、更深入的“修剪”与“同化”。那些被初步“格式化”的苍白意识光点,正在被某种力量引导,缓慢地调整着彼此的“频率”,试图形成一种整齐划一、高效但死寂的“共鸣网络”。而少数还在挣扎、闪烁的“异色星火”,则显得愈发孤立、脆弱,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必须尽快上去。每拖延一秒,可能就有一颗独特的“星辰”永远熄灭。
就在他心焦如焚时,阿亮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通了!”
最后一层薄薄的岩片在脉冲光束下碎裂、剥落,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出现在岩壁上!一股明显比缝隙内清新、冰冷许多的气流,带着淡淡的水汽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古旧石头的气息,从孔洞中涌出!
“有风!是活路!”疤脸精神一振。
雷毅示意阿亮和铁砧停手,自己凑近孔洞,用手电向里照去。光束穿过孔洞,照亮了后方一片相对开阔的黑暗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或古老的通道,地面似乎较为平整,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扩大入口,小心点。”雷毅退开。
阿亮和铁砧继续工作,将孔洞扩大到足以让人弯腰通过。在这个过程中,林砚的感知也顺着气流深入了后面的空间。他“看”到了一条蜿蜒向下的、似乎经过粗糙修整的古老通道,通道墙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符号刻痕。通道深处,隐约传来更加清晰的水流声,以及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古老的共鸣感。
“这条通道……非常古老。”林砚低声道,“有人工痕迹,但风格……不像近代,甚至可能比‘织梦者’项目更早。它通向更深的地下水脉,而且……我感觉到一种很淡的、类似‘主根’但更加……原始和分散的能量脉动。”
“可能是旧时代矿工开辟的通道,或者更早的地质勘探留下的。”扳手推测,“旧港区地下矿坑和地下水系错综复杂,有些历史可以追溯到城市建立之前。”
入口终于扩大到足够通行。雷毅率先钻了过去,确认前方一段距离内安全后,才示意其他人依次通过。
新的通道比之前的缝隙宽敞许多,高约两米,宽可容两人并行。地面铺着粗糙的石板,很多已经碎裂、凹陷,积着浑浊的污水。墙壁是天然岩壁混合着简陋的砖石加固,很多地方已经坍塌或长满湿滑的苔藓和地衣。空气潮湿阴冷,水声从下方传来,回声悠长。
手电光柱扫过墙壁,那些模糊的刻痕隐约可见——有些像是简单的方位标记,有些像是早已失传的古老符号,还有一些……扭曲怪异的涂鸦,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这些涂鸦……不太对劲。”苏眠举着弩,目光锐利地扫过墙壁上一片用暗红色颜料(或许是矿物颜料混合了某种有机物)涂抹出的扭曲图案。那图案像是一个由无数眼睛和触手构成的不规则球体,凝视久了让人心生烦躁。
“可能是早期矿工精神压力下的胡乱涂画,或者……”林砚走近一些,凝神感知。刻痕本身没有特殊能量,但那暗红色颜料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稀薄、几乎消散的负面情绪印记——恐惧、迷失、疯狂。“……或者,他们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东西’,留下了警示。”
这个推测让气氛再次凝重。
队伍继续前进,沿着通道向下。坡度平缓但持续,水流声越来越大。通道开始出现岔路,有些被坍塌堵死,有些黑黢黢不知通向何处。林砚依靠着对那股古老而分散的能量脉动以及空气流向的感应,指引着方向。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狭窄的通道,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溶洞规模惊人,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绝对的黑暗之中。无数巨大的钟乳石和石笋如同森林般林立,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湿漉漉的幽光。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从溶洞一侧穿过,河水漆黑如墨,流速缓慢,无声无息地流向未知的深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种万物沉寂般的古老气息。
而在溶洞中央,靠近河岸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矗立着一些明显非天然形成的遗迹。
那是几座低矮的、由巨大石块垒砌而成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而磨损严重的浮雕和符文。石台围绕着一个已经干涸的、同样由石块砌成的方形池子。池底积着厚厚的淤泥和枯叶。在最大的那座石台中央,插着一根锈蚀严重、几乎与背后巨型石笋融为一体的金属柱,柱子顶端依稀能看出曾经有过复杂的结构,如今只剩下扭曲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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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阿亮用手电扫过那些石台和符文,脸上露出困惑,“祭坛?古代观测站?”
林砚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磨损的浮雕。画面早已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元素:跪拜的人形、火焰、扭曲的云团、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深海生物或星空幻影般的轮廓。
他的心脏忽然重重一跳。
不是因为这些浮雕的内容,而是因为他左手掌心的“孪生共鸣核”以及脑海中的“星图”,同时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那共鸣的源头,并非来自石台或金属柱,而是来自这片溶洞空间本身,来自地下暗河的深处,来自那些古老岩石的“记忆”深处!
这是一种与“主根”能量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野生”的脉动。仿佛“主根”是经过精心培育、修剪的参天大树,而这里的脉动,则是深埋地底、未经驯服的原始根须网络。
詹青云的传承知识中,隐约提及过类似的概念——在“织梦者”理论中,人类集体潜意识(即“心灵星海”)并非凭空产生,其深层结构与星球本身的能量场(地脉、磁场等)以及生命演化的原始记忆痕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某些特殊的地质节点,可能天然就是这种“原始意识场”的活跃点或交汇处。
这里,可能就是这样一个节点。一个被古代人类(或许是凭直觉)发现并试图利用(或安抚)的节点。那些石台、符文、池子,很可能是某种原始的“调和”或“沟通”尝试的遗迹。
“这里……是一个古老的‘意识节点’。”林砚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明悟,“比‘回声’节点更原始,未经人工改造。它……可能记录了非常古老的地球记忆,甚至是人类意识起源的某些‘底层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