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是‘钥匙’。”苏眠看向他,眼神复杂,“要现在尝试吗?你的身体……”
林砚感受了一下胸口的“孪生共鸣核”。经过短暂的休息,那炭火般的热度恢复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稳定。“可以试试。不过需要准备,这里能量环境太差,干扰强。沈工,那个底座我们带不出来,但存储棒的接口是标准的早期物理接口,你能想办法读取吗?”
沈伯安早就检查过存储棒:“接口是老式并行口,需要转换。我包里有一个万能适配器的原型,本来是用来读取废墟里各种老旧控制台数据的,应该能用。但需要稳定电源,和相对干净的电磁环境。”
他看向角落里那两块彻底耗尽的铅酸电池,又看了看应急灯。“应急灯的电池也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得尽快找到新的稳定电源,或者……回到有电源的地方。”
“旧档案馆。”小郑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虚,但眼神比之前坚定了一些,“周毅……就是‘铁砧’社区那个老工程师,他说那里有独立屏蔽场,可能也有老旧的、未被‘净化’网络覆盖的独立供电系统。而且那里是‘沉默图书馆’的入口,肯定有读取设备。”
阿亮也点了点头,他靠着墙壁,眼神比刚从井底上来时清明了些:“对,周工是这么说的。他还说,旧档案馆的建筑结构很坚固,是旧时代用来存放重要纸质档案的,防御力强,可能是个合适的临时据点。”
目标再次明确了起来。前往旧档案馆区域,寻找“沉默图书馆”(信标β),获取更多“织梦者”遗产,同时建立更稳固的据点,并读取叶文澜存储棒中的关键数据。
“但我们需要先离开这里。”苏眠环顾控制室,“灵犀的扫描随时可能穿透干扰,D-7区的动静也可能引来其他东西。而且我们的补给……”她看了看空了的压缩食品包装袋和所剩无几的饮水。
“走地下管网。”沈伯安再次摊开那张从周毅处获得的地下管线图,又结合叶文澜笔记本里对旧港区地下结构的零星描述,“从C区控制室这里,沿着这条废弃的化学废料输送管道向东,大概一点五公里,可以迂回到旧档案馆建筑群的下方。管道直径足够人弯腰通行,但年代久远,可能有坍塌或积水,而且……沿途经过几个标记为‘高危污染区’的地方。”
“比留在这里等死强。”苏眠收起笔记本和薄膜,将存储棒小心地放回箱子,锁好,背在自己身上。“休息两小时,处理伤口,分配最后一点食物和饮水。两小时后,出发。”
小主,
命令简洁。没有人反对。绝境之中,一个清晰且可能存有希望的目标,比任何安慰剂都更能凝聚人心。
林砚利用这两小时,尝试进一步平复体内能量的紊乱,并主动去“倾听”周围地脉的微弱脉动。虽然“净化波”的白噪音如同厚重的幕布覆盖一切,但在这深层地下,靠近D-7区这种能量畸变点附近,地脉的“心跳”似乎也发生着某种扭曲的搏动。他试图记忆这种扭曲的节奏,也许未来有用。
苏眠和小郑检查了所有武器,弹药清点结果令人沮丧:手枪子弹还剩不到三十发,步枪子弹(从灵犀巡逻机械残骸上收集的)五十余发,手雷仅剩两枚。匕首和撬棍是近战主力。
沈伯安则埋头摆弄他的万能适配器和一些零碎零件,试图在出发前尽可能优化其性能,并想办法用最后一点电力给一个备用手电的电池稍微充入些许电量。
阿亮主动承担了警戒任务,守在门口,虽然眼神偶尔还会飘忽,但握枪的手很稳。那段刑警的本能,在缓慢回归。
两小时在沉默而紧张的准备工作后流逝。应急灯的光线似乎又黯淡了一丝。
“检查装备,准备出发。”苏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身体,将背包重新背好,里面装着叶文澜的箱子、少量食物和水,以及必要的工具。
众人依次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庇护了他们十几个小时的混凝土房间。然后,跟在苏眠身后,侧身挤出那扇被撬开的锈蚀防火门,再次踏入外面走廊浓稠的黑暗与腐败气息之中。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向通往D-7区的可怕通道,而是按照沈伯安在地图上指出的方向,拐进了控制室走廊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半坍塌的维修管道入口。
入口低矮,需匍匐进入。里面是直径约一米的圆形管道,内壁覆盖着厚厚的、硬化的化学沉积物,颜色斑驳,气味刺鼻。管道向下倾斜,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水流声。
苏眠打头,手电光在管道内壁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林砚紧随其后,能感觉到管道材质在手下传来的冰凉与粗糙。每一次呼吸,防毒面具都努力过滤着空气中浓烈的、陈年的化学药剂味道。
管道仿佛没有尽头,蜿蜒曲折,时而上坡时而下坡。有时需要爬过因沉积物堆积而形成的“门槛”,有时需要涉过没过脚踝的、颜色可疑的积水。寂静被衣物摩擦管壁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不明来源的滴水声打破。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领路的苏眠忽然停下,举起拳头。
所有人立刻静止,紧张地望向黑暗的前方。
苏眠的手电光聚焦在前方管道大约十米处。那里,管道似乎发生了严重的坍塌,被一堆巨石和扭曲的金属构件堵死了大半,只留下一个极狭窄的缝隙,勉强能看到缝隙后面似乎还有空间,但无法通过。
而在坍塌物下方,靠近管壁的积水里,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骸骨。
不同于D-7区那些实验受害者的骸骨,这具骸骨身上包裹着破烂的、印有灵犀早期安保标志的制服,旁边还散落着一把老式的电击枪和一个碎裂的头盔。骸骨的姿势是向前爬行时突然倒下的,头骨朝向缝隙方向。
“是灵犀早期的内部安保人员?”小郑压低声音。
“看制服样式,至少是三十年前的了。”沈伯安仔细观察,“他怎么会死在这里?试图通过这条管道?遇到了什么?”
苏眠小心地靠近,用手电仔细照射骸骨和周围。没有明显外伤,骨骼颜色相对正常,不像是被化学物质或辐射直接杀死。
林砚的“孪生共鸣核”传来一阵细微的、带着警示的悸动。他凝神感知,发现这里的能量场有种异常的“凝滞”感,仿佛空气本身变得粘稠,尤其是在那个缝隙附近。
“不对劲。”林砚低声道,“能量场在这里……被‘堵住’了。像是一面无形的墙。”
沈伯安立刻拿出能量探测仪,对准缝隙方向。仪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指针卡在一个极高的读数上,发出持续的、低沉的蜂鸣。“高浓度惰性能量聚集……不对,是某种能量淤塞!类似于地脉能量流动在这里遇到了‘血栓’或者‘结石’!”
他话音未落,那具安保人员的骸骨,忽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在几束手电光的照射下,那副枯骨的手指骨,真的向内弯曲了一丝,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