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守望者”?还是更糟糕的东西?
“用这个试试!”小郑突然喊道,指向控制面板旁边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带有保护盖的物理接线盒。“可能是直连地下应急线路的!如果能搭电……”
沈伯安立刻扑过去,用那把解剖刀撬开接线盒的保护盖。里面是几股颜色斑驳、绝缘层老化的粗电缆。
“需要知道哪两根是给控制面板供电的!接错可能会短路或者引发别的故障!”沈伯安额头冒汗。
嗡鸣声和蠕动声几乎就在耳边了!那庞大的阴影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的、半生物半机械的肢体、废弃的金属构件、以及闪烁不定的生物荧光胡乱拼凑而成的、难以名状的聚合体,正从车站的轨道深处缓缓“流”过来,所过之处,锈蚀的铁轨和碎石都被碾碎、吸收!它的“头部”位置,有几个不断开合、如同破碎镜面般的孔洞,散发出混乱的精神污染波纹!
“没时间了!随便试!”阿亮吼道,将周毅小心放在墙边,举起钉刺棍,和小郑一起挡在众人与那聚合体之间。
苏眠一咬牙,看向手中的煤油灯,又看向那个“退行者”首领。首领正死死盯着那逼近的聚合体,身体抖如筛糠。
“灯!”苏眠猛地将煤油灯举高,对首领喊道,“这个!有没有用?像‘守夜人’那样?”
首领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它嘶鸣一声,突然冲上前,一把抢过苏眠手中的解剖刀,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
它用那把刀,狠狠划开了自己灰白色的、覆盖着细小鳞片般皮肤的手腕!
暗红色的、粘稠度异于常人的血液涌出。它没有停顿,将流血的手腕直接按在了那个物理接线盒裸露的电缆上!
“滋啦——!”
一阵电火花爆起!首领的身体剧烈抽搐,暗红色的镜片光芒乱闪,但它死死按住不放!
与此同时,控制面板上,那盏灭掉的备用电源指示灯,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亮起了暗红色的微光!
有电了!虽然不稳定!
“快!按钮!阀门!”苏眠反应过来,立刻同时按下红色越权按钮,双手抓住主阀门,用尽全身力气转动!
“嘎吱——咔!咔咔!”
主阀门在电力辅助下,终于艰难地转动了!气密门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械解锁声!
“开了!”苏眠大喊。
气密门缓缓向内滑开一条缝隙,外面涌进来一股相对清新、带着淡淡化学尘埃味道的空气——是地表的气息!
“走!”阿亮背起周毅,小郑拽起几乎虚脱的沈伯安,冲向门缝。
苏眠回头看向那个“退行者”首领。它已经瘫倒在接线盒旁,手腕焦黑,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电缆和地面,身体微微抽搐,镜片光芒急速黯淡。
它用自己的生命能量(或者说,它体内某种特殊的生物电或能量),强行激活了古老的应急线路!
“它……”苏眠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首领最后抬了抬头,暗红色的镜片对着苏眠的方向,极其轻微地闪了一下,仿佛告别。然后,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指了指苏眠背上的资料包,又指了指门外,做了一个“快走”的手势。
其他“退行者”发出一片悲鸣般的嘶嘶声,但没有逃跑,而是聚拢在首领身边,用身体挡住了接线盒和控制面板,面朝那已经近在咫尺、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扭曲聚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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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在用自己最后的方式,为这些带着“希望火种”的人类,争取那宝贵的几秒钟。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悲伤。
“谢谢。”苏眠低声说,将詹青云笔记本的扉页(有签名的那一页)撕下,轻轻放在首领身边。然后,她毅然转身,冲进了正在打开的气密门。
门外是一条向上延伸的、布满灰尘的紧急楼梯。身后,气密门在阿亮和小郑合力推动下,艰难地重新闭合,将那令人心悸的嗡鸣、嘶鸣、以及混乱绝望的精神低语,隔绝在内。
只有门缝彻底合拢前,传来的最后一声沉闷撞击和玻璃破碎般的脆响,昭示着里面发生的惨烈结局。
楼梯很长,但向上就是希望。
众人沉默着,搀扶着,用尽最后的气力向上攀爬。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
苏眠手中,只剩下那把沾染了暗红色血液的解剖刀,刀柄上被划掉的“诺亚生命”徽记,在应急灯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失去了那盏煤油灯,失去了那些短暂结盟又英勇牺牲的“退行者”向导。
但他们带出了詹青云的遗产,带出了对抗黑暗的知识火种,也带出了地底深处不为人知的牺牲与选择。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有手动阀门的隔离门。转动阀门,推开——
刺眼的、久违的自然天光(虽然是透过厚厚的污染云层过滤后的昏黄光线),混合着旧港区地表熟悉的、混杂着工业废气和尘埃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们出来了。
站在一个废弃工厂建筑背面的、隐蔽的应急出口处。远处,是沉默图书馆所在的旧档案馆区域那庞大而残破的建筑轮廓,更远处,是笼罩在“净化”后诡异寂静与零星骚动中的城市。
第四卷的征程,在这片废墟与微光交织的背景下,暂时告一段落。
但携带火种的人们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