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源

如果“诺亚生命”追寻的“源”,是某种知识的终极源头或意识的初火,而林砚的“钥匙”共鸣特征与之相似,那么林砚对他们而言,就不仅仅是“珍贵样本”,可能是钥匙本身,或者至少是接近那把“钥匙”的途径。

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对林砚如此重视,进行深层静默扫描。他们想通过林砚,找到“源”,或者理解“钥匙”的运作机制。

那么,他们的终极目的究竟是什么?像秦墨那样试图掌控“源”?还是像詹青云希望的那样,找到引导和平衡的方法?

信息太少,难以判断。但可以肯定的是,林砚的处境极其危险。任何对“源头”或“钥匙”的探究,都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无论是对于研究者,还是对于被研究者。

必须加快行动。

大约半小时后,阿亮和小郑完成了简略的地图。他们标注出了三条相对隐蔽的、通往拾荒者集市废墟的路径,并指出了几处需要特别注意的观察点和高风险区域(如视野开阔的十字路口、可能有灵犀固定哨位的制高点等)。同时,他们也大致标出了“诺亚生命”第七号观测站可能所在的区域(基于他们逃出时的大致方向和地底结构感知),以及旧档案馆主体建筑和几个已知的大型通风井位置。

“根据我们逃出来时的感觉,观测站的主体结构应该很深,入口可能不止一个,而且极其隐蔽。”阿亮指着地图上旧档案馆东侧一片区域,“但附近的地面活动,比如巡逻的密度、电子监控的分布,可能会反映出一些端倪。我们可以先从外围观察。”

苏眠仔细看着地图,大脑飞速计算着路线、时间和风险。药品补给是刚需,刻不容缓。侦查“诺亚生命”外围情况也至关重要,但需要更周密的准备。

“我们分两步走。”苏眠最终决定,“明天拂晓,光线最暗、也是灵犀巡逻可能相对松懈的时候,阿亮和我去拾荒者集市废墟,目标是药品、基础电子元件、以及任何可能有用的物资。小郑和沈工留下,保护周工和资料,同时沈工尝试整理技术清单,看看我们最急需哪些具体元件和工具。”

“那侦查‘诺亚生命’……”阿亮问。

“等我们从集市回来,补充了体力,获取必要物资后,再进行。”苏眠道,“侦查需要更谨慎,可能耗时更长,我们必须有接应和退路。而且……”她看向那个银灰色的生命体征调节仪,“需要确保周工能至少维持稳定到我们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计划初步敲定。众人分头准备。阿亮和小郑检查武器,打磨锋刃,整理随身携带的杂物。沈伯安则借着烛光,如饥似渴地翻阅着詹青云的技术笔记,时不时在捡来的破纸片上记录着什么,眼中闪烁着技术工作者特有的专注光芒。

苏眠再次检查了周毅的情况,仪器运行平稳,老人似乎陷入了一种药物和仪器辅助下的深度睡眠,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痛苦舒展了一些。她轻轻为他掖好盖着的破旧衣物,然后走到掩体角落,盘膝坐下,将解剖刀放在手边,闭上眼睛。

她没有睡,也无法入睡。身体极度疲惫,但精神却像绷紧的弓弦。脑海中各种信息、画面、担忧交织翻滚:林砚可能正在经历的扫描、秦墨宣言中展示的诡异“共融”景象、“退行者”牺牲时最后的嘶鸣、詹青云绝笔信中沉甸甸的嘱托……

还有她自己。腿部的刺痛,地底污水的腐蚀感似乎还在皮肤下隐隐作祟。多次险死还生的经历,同伴的伤亡,沉重的责任……这一切都在消耗着她的心力。但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她是这个小小团队目前的主心骨,是决策者,也是战斗员。

她想起父亲,那位最终因知识过载而崩溃的科学家。父亲沉迷于芯片带来的知识盛宴,最终迷失在信息的海洋里。她曾因此憎恶一切芯片技术,认为它们在侵蚀人类的灵魂。但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在“沉默图书馆”感受到那些沉重而“活”着的知识,看到詹青云在疯狂边缘留下的警示与希望,她的信念也在悄然变化。

技术本身无善恶,如同火焰,可以取暖烹食,也能焚毁一切。关键在于是谁掌握它,用它来做什么。“净化”是滥用,“连接”也是滥用。而詹青云、林砚他们寻找的,或许是一种驾驭火焰的方法,让它既能照亮黑暗,又不至于反噬自身。

这很难,近乎理想。但值得为之战斗。

时间在掩体的寂静中缓慢流逝。蜡烛又换了一小截,火光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外面隐约传来几声遥远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变异生物的呜咽,更衬得掩体内气氛凝重。

后半夜,一直昏迷的周毅忽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周毅的眼皮颤动着,艰难地睁开,眼神依旧浑浊,但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清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沈伯安、小郑、阿亮,最后落在苏眠脸上。

“……苏……警官……”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周工,别说话,节省力气。”苏眠俯身,轻声道,“你没事了,我们找到了药和仪器,你现在需要休息。”

周毅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资料……图书馆……带出来了?”

“带出来了。”苏眠肯定地回答,指了指旁边包裹,“詹青云的手稿、数据、还有他留下的‘源共鸣碎片’,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