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撞击金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远处包抄的脚步声立刻有一部分被吸引过去。
沈伯安看了阿亮和苏眠一眼,看到他们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也知道这是最优方案。他用力点了点头,抓紧背包,转身猫着腰,钻进了那条堆满货箱的黑暗通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阿亮则扶着林砚,和苏眠一起,朝着与沈伯安相反、更靠近工厂中心复杂区域的方向快速移动。他们故意制造一些轻微的声响,吸引追兵的注意。
果然,大部分“清道夫”被他们吸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几个方向包抄过来。
追逐在黑暗迷宫中展开。
阿亮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和对环境的快速分析,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合围。他利用倾倒的机器作为掩体,用碎石制造假动向,甚至冒险攀爬上一段摇摇欲坠的铁架,从上方越过一道被堵死的走廊。
苏眠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体力,腿上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浸湿了绷带。但她一声不吭,全部意志力都集中在跟上阿亮的步伐和扶稳林砚上。林砚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在清醒的片刻,他会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吐出几个词,指引方向或提示危险,仿佛他的“钥匙”感知仍在被动地接收着环境中残留的信息流。
“左……三十米……有……空洞……可藏……”
“上面……管道……松动……”
“小心……能量……残留……干扰……”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生死关头成了宝贵的指引。
他们成功甩掉了大部分追兵,暂时躲进了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巨大的圆柱形金属罐体内。罐体一头开口,内部空间宽敞,充满了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但暂时安全。
三人挤在罐体深处最黑暗的角落,剧烈喘息。外面,追兵的脚步声和扫描仪的“嘀嘀”声时远时近,但暂时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入口。
短暂的喘息之机。
苏眠瘫坐在地,检查林砚的状况。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体温似乎略有下降,神智也比之前稍清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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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亮则贴在罐体开口边缘,警惕地监听外面的动静,手指始终扣在手枪扳机护圈上。
罐体内一片死寂,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苏眠忽然感觉到,身下冰冷的金属罐壁,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无比清晰的规律震颤。
咚……咚……咚……
缓慢,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韵律。
不是追兵的脚步。
也不是机器的余震。
这震颤的节奏,与她胸口那微弱的悸动,以及之前通讯器接收到的“涟漪”,隐隐产生了一种和谐的同频。
仿佛有某个庞大而古老的“存在”,正在这片废墟的地下深处,缓慢地……呼吸。
或者,正在通过这片土地本身,发出无声的、只有特定频率才能感知的……呼唤。
林砚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再次快速转动起来。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苏眠将耳朵贴近,才听到那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了然的话语:
“……她……在下面……”
“……桥梁……连接着……海与岸……”
“……我们……必须……下去……”
罐体外,“清道夫”搜索的声响似乎正在远去,转向工厂的其他区域。
但一种更深层、更莫测的危险与机遇,仿佛随着那地底传来的微弱震颤,悄然降临。
他们的逃亡,似乎正将他们引向一个远比灵犀追兵更为古老、更为庞大的谜团核心。
而那个被称为“桥梁”的陆云织,她的意识和命运,似乎就悬在这深渊之上,等待着“钥匙”的来临,共同面对那低语着无尽知识的“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