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板’的巡逻队。”阿亮的声音压得很低,“装备比前哨站那些人更好,行动目的明确。他们在加强这片水域的控制。”
“他们也在找‘回响谷地’?还是已经发现了我们?”苏眠忧心忡忡。
“不确定。但肯定和谷地的能量异常有关。”阿亮操控小艇悄然滑入主河道,朝着相反的方向加速,“我们必须更快返回。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接下来的航程,三人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每一次水花的异响,每一次岩壁的回音,都让他们如临大敌。阿亮选择了更贴近岩壁阴影的航线,尽量利用天然地形掩护。沈伯安则不断监测周围能量场和生物信号,提前预警可能的风险区域。
似乎运气终于眷顾了他们一次。后续航程中没有再遭遇巡逻队或其他明显威胁。约半小时后,导航仪显示他们已接近目的地——那条通往“桥”所在发光湖泊的隐蔽通道入口。
然而,就在入口前方不远处的水面上,他们看到了令人心头一沉的东西。
三具漂浮的尸体。
穿着暗灰色的作战服,正是“老板”前哨站人员的制服。尸体面部朝下,随波浮动,周围的水域被暗红色的血液浸染。致命伤多在颈部和胸口,伤口整齐,显然是利刃或能量刃所致。死亡时间不会太久。
“有人在我们之前清理了入口附近的守卫。”阿亮将小艇缓缓靠近,用船桨小心地拨动一具尸体,检查伤口和装备。“手法干净利落,是专业人士。但不是我们的人。”
“是那些狙击手背后的势力?”苏眠猜测,“还是……灵犀的‘清道夫’?”
“伤口样式和狙击手使用的武器不符。‘清道夫’通常使用制式装备,伤口会有能量灼烧痕迹,这些更像是……军用格斗刀或特制战术匕首造成的。”阿亮眉头紧锁,“第三方势力,而且行动力很强。”
情况越发复杂。除了灵犀和“老板”,竟然还有一支训练有素、目的不明的武装力量在暗中活动。他们是谁?是敌是友?为何要清除“老板”的前哨人员?
没有时间深入思考。入口已近在咫尺。阿亮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操控小艇驶入那条熟悉的、被能量屏障遮掩的通道。
穿过水波般的帘幕,熟悉的乳白色光芒和静谧感再次包裹了他们。发光湖泊平静如昔,晶体孤岛和穹顶建筑在远处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的安全港。
小艇靠岸。阿亮率先跃上码头,警戒四周。苏眠在沈伯安的搀扶下也登上岸,腿部的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穹顶建筑入口的能量帘幕波动了一下,陆云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看起来和几小时前别无二致,白衣胜雪,面容沉静,只是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们回来了。”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在苏眠腿上的血迹和林砚的空位上停留了一瞬,“他恢复得很顺利,预计再有一小时左右就能完全清醒。你们遇到了麻烦?”
“不止是麻烦。”阿亮言简意赅,“‘老板’在谷地有动作,还有不明第三方势力介入,清理了这附近的守卫。”
陆云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进来再说。”
再次进入“桥亭”,中央光雾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安定人心的气息。林砚仍坐在主共鸣位上,双目紧闭,但脸色已恢复了些许红润,呼吸绵长平稳,眉宇间那种痛苦紧绷的神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宁静。显然,“桥心共鸣场”的治疗效果显着。
苏眠看到他的状态,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她靠着坐墩缓缓坐下,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小主,
沈伯安迫不及待地将探测仪连接到“桥亭”内一个兼容的数据接口(陆云织示意可用),将他记录的能量图谱、信号分析以及拍摄的有限影像投射到空气中。
“陆女士,你看!”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回响谷地’中央的能量漩涡,是一个天然的巨型‘谐振腔’!它正在被动吸收并扭曲周围所有的地脉能量和信息频率。而最关键的是——有强力的外部人工信号在持续尝试注入,与这个谐振腔建立共振,目标很可能是‘调谐’甚至‘控制’它!”
空气中浮现出复杂的波形图,以及沈伯安标注出的信号来源方向——指向谷地深处,能量漩涡后方的黑暗区域。另一组数据显示出信号编码与已知“老板”势力协议的相似度高达87%。
“这是秦墨的手笔。”陆云织凝视着那些数据,语气肯定,“他果然没有放弃利用地脉节点。‘回响谷地’作为主要渗漏点和天然谐振腔,如果能被他的‘共鸣塔’技术成功调谐和控制,将成为他推行‘终极连接’计划的强大能量放大器和中继站。其影响范围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我们还遇到了狙击手,不是灵犀的人,也不像‘老板’的常规部队。”阿亮补充,描述了狙击手的装备、行动特征,以及他们被清除的“老板”前哨站守卫的伤口情况。“有另一股势力在活动,目的不明,但显然对‘老板’抱有敌意。”
陆云织沉默了片刻,眼中似有流光闪过,仿佛在调取“桥”所连接的庞杂信息。“‘桥’的感知网络最近也捕捉到一些异常的意识活动碎片,来自旧港区地面和更广泛的地下网络。零散,但带有某种……统一的‘印记’。不同于灵犀的秩序冰冷,也不同于‘老板’的强制同化,更像是一种……高度纪律性的‘清理’与‘观察’意图。现在看来,可能与你们遇到的第三方势力有关。”
“会是谁?旧时代的军方残部?其他幸存者集团的高手?”苏眠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