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很奇怪……”他低声道,“门后的‘寂静’……太彻底了。不仅是屏蔽了外部干扰,更像是……里面的一切‘活动’,无论是物理的还是信息的,都被‘冻结’或‘抽空’了。我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回声’的残留,连建筑本身的能量脉动都微乎其微。”他看向转盘锁,“锁的结构深处……有一种我熟悉的频率残留……非常微弱,但……是‘桥’的同源技术?或者,是‘织梦者’的某种高级封锁?”
“能打开吗?”苏眠问。
林砚没有回答,而是将右手缓缓按在了转盘锁的中心。他没有用力去拧,而是将意识如同细丝般,顺着掌心与金属接触的点,极其小心地探入锁具内部复杂而锈蚀的机械与能量回路中。
寻找着那丝微弱的、熟悉的频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规律的滴水声。
突然,林砚的身体微微一震。
转盘锁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积尘被震落的“咔哒”声。
紧接着,锁具上几个早已黯淡的指示灯,竟然幽幽地亮起了暗红色的微光!光芒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有反应了!”沈伯安低呼。
林砚额角渗出细汗,显然这简单的共鸣解锁对他尚未恢复的意识来说也是负担。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轻声说:“锁……认出了我的频率。或者说,认出了‘钥匙’的部分特征。但它的能量几乎耗尽了,机械卡死也很严重。我需要……一个‘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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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亮立刻上前,双手握住转盘边缘。“往哪个方向?多大力度?”
“顺时针……缓慢而坚定……在我感觉‘锁扣’松动的瞬间……”林砚指导着,全部精神都沉浸在锁具内部那细微的变化中。
阿亮开始用力。锈死的转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开始转动。暗红色的指示灯随着转动忽明忽暗。
林砚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阻力角力。
转盘转到大约四十五度角时,林砚突然低喝:“就是现在!用力!”
阿亮双臂肌肉贲起,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拧!
“咔嚓!嘣——!”
一连串金属断裂和机括弹开的闷响从大门内部传来!暗红色的指示灯骤然熄灭,但与此同时,厚重的大门边缘,亮起了一圈柔和的、稳定的淡蓝色密封光带,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嗤——”声。
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冰冷、干燥、带着特殊防腐剂气味的空气从门内涌出,吹拂在众人脸上。门后一片漆黑,只有他们手中光源照出的有限范围。
阿亮率先侧身挤入门缝,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内部。光束所及,是排列整齐的、如同图书馆档案柜般的高大金属架,密密麻麻,延伸到黑暗深处。架子上不是书籍,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同样密封严实的金属箱或罐子,上面贴着泛黄的标签。地面和架子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一切井然有序,没有任何近期活动的迹象。
“安全。至少看起来是。”阿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库区内带着轻微的回音。
众人依次进入。陆云织在门口内侧找到了照明控制面板,尝试启动。几盏位于高处的、功率巨大的老式氙气灯闪烁了几下,陆续亮起,投下冷白色的、有些刺眼的光芒,逐渐驱散了黑暗,照亮了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储存库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挑高超过十米,面积至少有两个篮球场大小。除了密密麻麻的储藏架,角落里还有几个独立的工作台、一些老旧的终端设备(屏幕漆黑),以及一个用强化玻璃隔出来的小区域,里面似乎有简单的起居设施——几张床、桌子、储物柜,甚至还有一个微型厨房的痕迹。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尘,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数十年。
“这里……像是个长期值守站。”沈伯安打量着周围,“看这些生活痕迹,当年应该有人在这里驻守,看管这些‘藏品’。”
“藏品……”苏眠走到最近的一个架子前,用手拂去一个金属箱标签上的灰尘。标签上是用褪色墨水手写的编号和简要说明:“S-114 | 初代‘织梦者’原型机-意识映射模块 | 不稳定(已隔离)”。
她又看向旁边一个更小的罐子:“A-77 | ‘方舟’项目 - 志愿者#07 - 情感记忆碎片备份 | 污染指数:高”。
每一个箱柜,似乎都封存着一段被切割、被剥离、被凝固的“知识”或“意识”,其中不少标注着“危险”、“不稳定”、“污染”等字样。这个庞大的库区,宛如一座意识的坟墓,或者一个收藏着人性碎片与禁忌实验副产品的冰冷博物馆。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弥漫开来。这里太“干净”,太“有序”,反而衬托出那些封存物曾经承载的混乱与痛苦。
“找找看有没有还能用的东西,尤其是能源、食物、药品,以及……信息。”阿亮打破了沉默,开始分派任务,“沈工,检查那些终端和设备,看能不能找到备用电源或者启动一两台。苏队,你陪林砚去休息区看看,处理伤口,找找补给。陆云织,我们检查一下这些架子,尤其是标注‘资料’、‘日志’或者看起来是工具设备的部分。注意安全,不要随意打开任何密封容器。”
众人点头,分头行动。
林砚在苏眠的搀扶下,走向那个玻璃隔间。隔间的门没锁,里面果然是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生活站。床铺上的被褥早已朽坏,一碰就碎,但金属框架的床还算结实。储物柜里有一些密封的军粮(过期很久,但真空包装或许还能赌一把)、瓶装水(同样过期)、基本工具、几套陈旧的工作服,甚至还有一个急救箱,里面有一些基础的、未开封的医疗用品,虽然也是古董,但在当前情况下弥足珍贵。
苏眠让林砚坐在一张相对干净的椅子上,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细胞修复凝胶正在起作用,胸口的暗紫色消退了一些,新生的嫩肉在生长。她重新消毒包扎,又给他喂了些水和压缩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