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缕频率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却承载着他拼死的意志和对同伴生存的渴望。
去!
他“推”出了这缕频率,沿着意识触角,精准地投向掩体外部,那冰蓝与暗红能量场激烈对撞、相互侵蚀最剧烈的交界区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芒。
只有一瞬间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仿佛嘈杂的战场被按下了极短暂的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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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
“嗡——!!!”
刺耳的、仿佛千万根金属丝被同时绷断又高频震颤的噪音,以掩体为中心,骤然爆发!这噪音并非纯粹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机械传感系统和生物神经系统的强干扰!
所有灵犀蜘蛛机械的复眼同时疯狂闪烁,冰蓝光芒乱窜,移动轨迹变得歪歪扭扭,能量武器的充能嗡鸣变得断断续续、杂乱无章。它们的内部控制系统显然遭到了未知频率的严重干扰!
而那三个“老板”的改造体反应更加剧烈!蟹钳改造体发出痛苦的嘶吼,甲壳下的生物组织不自然地痉挛,巨大的钳子失去控制地胡乱挥舞,差点砸中旁边的猎犬改造体。猎犬改造体则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跳起,背上的暗红尖刺能量失控地乱射,有几道甚至打向了蜘蛛机械!触手改造体则蜷缩起来,所有触手无力地垂落,暗红光芒明灭不定。
两种外力场之间的脆弱平衡被这微小的、却性质奇特的干扰彻底打破!原本暂时一致的“清理目标”行动,瞬间被自身能量场的紊乱和相互间的误伤所取代!
一台蜘蛛机械可能将旁边猎犬改造体的能量溅射判定为攻击,本能地调转枪口,射出一道冰蓝光束!猎犬改造体敏捷地躲开,愤怒地朝蜘蛛机械扑去,暗红能量弹还击!
混乱!突如其来的、敌我不分的混乱在掩体周围爆发了!
“就是现在!冲出去!往山上跑!”苏眠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敏锐地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有时间思考林砚做了什么,生存的本能和指挥的果断让她立刻下达命令!
她一把拉起几乎虚脱的林砚,将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大康捡回砍刀,扶起吓懵的小颖。猴子反应最快,已经率先从掩体侧面一个较大的缺口钻了出去。
外面的混战正好为他们提供了掩护。蜘蛛机械和改造体纠缠在一起,能量光束和生物攻击四处乱飞,暂时无暇顾及他们这几个“小目标”。
五人如同受惊的兔子,冲出即将崩塌的掩体,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山坡上气象站的方向亡命狂奔!
山坡陡峭,杂草丛生,碎石遍布。林砚几乎完全依靠苏眠的拖拽,双脚机械地挪动,意识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有身体本能地跟着向前。刚才那一下看似微弱的“干扰”,几乎抽空了他最后的精神力和精粹维系的最低能量,灵魂仿佛被掏空,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空洞。
身后,混乱的战斗声、爆炸声、机械的警报和生物的怒吼交织成一片。偶尔有流弹或能量束从身边飞过,打在岩石或树干上,但他们不敢回头,不敢停留。
肺部像要炸开,心脏狂跳得几乎冲破胸腔。汗水模糊了视线,伤口在奔跑中崩裂,鲜血染红了破烂的衣物。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几个世纪般漫长。身后的喧嚣渐渐变得遥远,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终于,气象站那锈蚀的铁架轮廓近在眼前。山丘顶部相对平坦,气象站的主体建筑是一个低矮的方形混凝土结构,大部分玻璃早已破碎,铁架上的仪器也残破不堪。在建筑背面,有一个半掩在杂草中的、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油漆剥落,隐约可见褪色的“防空”字样。
“就是那里!”大康嘶哑地喊道,他和小颖、猴子先一步冲到了门前。
门被一把巨大的、锈死的挂锁锁住,但门框边缘的混凝土有裂痕,似乎并不十分牢固。
“让开!”苏眠将林砚轻轻放在门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抄起猴子递过来的一根粗壮的、一端尖锐的铁棍,插入门缝,利用杠杆原理,配合大康和猴子的猛踹——
“哐啷!咔嚓!”
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门框边缘的混凝土崩裂,整扇门向内歪斜,露出一个可供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陈腐的、带着尘土和轻微霉味的空气从门内涌出。
苏眠率先钻进去,确认里面没有立即的危险——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似乎是防空洞的入口缓冲室,地上散落着一些空罐头盒和破布,墙壁上有老旧的应急灯箱,但早已不亮。一条向下的、狭窄的混凝土阶梯通向黑暗深处。
她回头,和大康一起将几乎失去意识的林砚搀扶进来。小颖和猴子也迅速跟进,然后几人合力,将那扇歪斜的金属门尽量推回原处,用里面的杂物堵住缝隙,虽然不可能完全封闭,但至少能提供一些遮蔽和缓冲。
黑暗,暂时安全的黑暗,笼罩了他们。
五人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只剩下剧烈到极致的喘息,和劫后余生那无法抑制的、混杂着恐惧与庆幸的战栗。
苏眠靠墙坐着,紧紧抱着林砚。他的身体冰冷,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滚烫,显然刚才的举动引发了严重的反噬。她小心地检查他的脉搏和伤口,心如刀绞。
“他……他刚才做了什么?”大康喘匀了气,心有余悸地问道,望向门外方向——那里已经听不到明显的战斗声,不知道是结束了,还是远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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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怀中昏迷的林砚。她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她能猜到,一定是他用某种方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制造了那短暂的混乱。
“他救了我们的命。”苏眠低声说,声音沙哑而坚定。她撕下自己衣袖相对干净的内衬,用最后一点水壶里的水浸湿,擦拭林砚脸上的血污和冷汗。
小颖小声啜泣起来,一半是因为肩伤和脸上的伤口疼痛,一半是因为后怕。猴子沉默地检查着自己手中的钢筋,刀刃已经卷得不成样子。大康则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手里紧握着砍刀。
缓冲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眠才稍微恢复了点力气。她将林砚小心地放平,让他枕着自己的背包(里面几乎空了)。然后起身,摸索着墙壁,找到了那个老旧的应急灯箱。她尝试按了几下开关,毫无反应。电池早就耗尽了。
“我们需要光,需要检查他的伤势,也需要弄清楚下面什么情况。”苏眠沉声道。她的目光落在散落在地上的空罐头盒和破布上,又看了看猴子。“猴子,看看有没有能烧的东西。大康,检查一下门堵得严不严实,注意外面动静。小颖,你休息,但也注意听。”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绝境中,刑警的领导力再次显现。
猴子很快从角落的垃圾堆里找出半截蜡烛头和几根似乎是从旧扫帚上拆下来的木棍,还有一些干燥的碎布条。没有火柴,但大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的、锈迹斑斑但还能用的Zippo打火机——这是他以前的工友留给他的纪念品。
“嗤”的一声,火苗亮起,点燃了蜡烛头。昏黄摇曳的光芒,勉强驱散了缓冲室一小片的黑暗,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热量和心理上的慰藉。
借着烛光,苏眠更仔细地检查林砚。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身上有多处擦伤和淤青,最严重的是胸口——虽然没有明显外伤,但皮肤下的肌肉不自然地痉挛,体温高得吓人。苏眠学过一些急救,知道这很可能是严重内伤和能量反噬的症状,普通手段难以处理。
她只能先用湿布继续给他降温,并祈祷他体内那种奇异的力量能够自我修复。
“下面……好像有风声。”负责警戒门缝的大康突然低声说。
苏眠凝神细听。果然,从通往地下的阶梯深处,传来了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的“呜呜”声。这至少说明下面不是完全封闭的,可能有其他出口或通风系统。
“等他稍微稳定一点,我们必须下去。”苏眠做出决定,“这里离战场还是太近,不安全。‘沉淀迷宫’的入口在下面,找到阿亮他们,林砚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我们也有机会。”